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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神明的戏弄和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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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22 16:07: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在城镇,营神赛会的过程,大老爷总是处在整个祭祀礼仪的中心。尽管越到近代,营神赛会的娱乐气氛越是浓烈,但敬奉神明的意识依然主宰着祭祀仪式的全过程,节日只能是娱神又娱人的。例如,营神演戏,戏台要朝向神庙或者神厂张搭,在节日期间,戏班应该夜以继日演出,即使台下的观众都走光了,戏也不能停,因为这戏名义上是酬神的。在乡下,大老爷表面上仍然受到尊奉,而实际上,娱乐已经占据了营神赛会的中心位置。于是,戏弄神明甚至亵渎神明的情况便出现了。例如, “走老爷” 这一仪式,本原基于对老爷能够驱除邪恶的崇拜,是一种驱傩巫术。到近代,“走老爷”驱傩的本原意义只变成一种象征,而整个仪式基本上演化成娱乐性的竞赛。
    揭阳新亨的耍竹龙旧俗,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竹龙在当地人的意识里,是南海圣王的化身。新亨的南海圣王崇拜,据说始于明代。每年正月初二,由村中绅士求卜于南海圣王,决定竹龙的颜色和制龙竹子的取材方位。十三日,按照神示的方位去取竹制龙。十四日,将制成的龙供起,让村民祭祀。十四夜,开始耍龙。陈潮城《耍竹龙》详细记述了耍龙的情景:
        天未黑,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灯笼。夕阳西下,村里每个厅、祠堂门口,都摆着迎神牌,设迎神床帐,礼品烛台。三声炮响,锣鼓齐鸣,耍龙的队伍出动了。前面有灯笼、彩旗、锣鼓开路,继之是一对对的木制龙头、金瓜、斧头、关刀、“肃静”、“回避” 牌和四支龙凤扇。旗斗、印斗、香几、鼓亭各一套,随之是红、黑二;降(即张巡、许远)打头阵,有朝天佛、三爹爷、福穗爷、天后圣母、王三姐姐、柯公神牌、三山国王和南海圣王等十二尊偶像。整个队伍浩浩荡荡约二百多人。每到一耍龙圣地,鞭炮齐鸣,村民们准备好各种易燃草料、火种,布成一个直径约三丈的圆圈,游神的队伍便停下来,火圈加大草料,焰火升空。扛着竹龙和三山国王的壮汉,开始悠游一、二圈,草料不断添加。当火势最旺之时,一声高喝,竹龙在前,三山国王在后,便狂奔起来。传统的耍龙,有这样的规定:竹龙由三人抬,前二人用肩托住龙颈部位,一人扛着龙尾;三山国王由二人抬,各用竹梯一架,用绳固定,背于肩上,前长后短。在猛跑三圈内,三山国王如赶不上竹龙,竹龙便算赢,三山国王便算输。如果三山国王能跑三圈内赶上竹龙,则须用竹钩穿进龙腹,用力挽住,竹龙前进不得,便算输了,三山国王胜了。这时人声鼎沸,为双方助威。青年人如不服气。则另配人选,反复再斗。直至该圣地的草料烧完,才转移第二个点。在全部圣地都耍完时,竹龙才回到原地安放。
        正月十五日晚送龙。送龙显得庄严和神秘,当村民听到“呵……”之声,便要关门闭户,路无行人,碰到送龙的人,运气不好。
这一段叙述表明,新亨正月的祭龙耍龙,具有营大老爷的性质。耍龙队伍的出动,实际上也就是乡中老爷出游。队伍的组成,仪仗的形式以及公厅祠堂迎神的摆设,都足以证实这一点。耍龙的圣地、火堆、竹龙和三山国王的赛跑,很容易使人联想起一般乡间的“走老爷”。不过,在这里,连驱傩净土的影子都变得那么稀微,几乎全被节日娱乐竞赛的热烈气氛湮灭了。耍竹龙的过程,神明被人们无所顾忌地戏弄了,只有到十五夜送龙的时刻,这乡间的老爷似乎才有了它本来的威严。
    新亨的耍竹龙是戏弄神明的例证,如果提到亵渎神明,潮安卧石的舂老爷,也是一个很极端的例子。在“走老爷”的过程,有时难免要失手,将神像的的手脚脑袋撞断弄坏。节日过后,只要把神像再事修整,重行粉饰,又可以供在庙里常年祭拜。人们甚至有一种观念,认为这样老爷会更灵验。这种观念存在于人们的头脑里,也许是极其古远的了。因为它使人想起英国著名人类学家弗雷泽在《金枝》里面对杀神和神的死而复生的叙述与分析。而这种观念,直接导致了故意毁坏神像亵渎神明的极端行为方式的产生。
    卧石乡的社庙是潮汕最常见的三山国王庙。每年正月初九到十一日,是卧石乡营大老爷的节日。初九,国王庙里的王爷及其夫人六尊神像被请到六个神厂里。初十,是三山国王的祭祀日,全乡家家户户都到神厂前致奠膜拜。十一日,是老爷起驾回宫的日子,开始“走老爷”。各神厂选出丁壮,有人扛神偶于肩上,有人挟神偶于腋下,争相奔逐,一路上,不停以偶像相撞击。营神途中,经过几个埕场,还有所谓“绞老爷”和“舂老爷”的做法。有的埕口,人们用绳子套住神像的颈项,把神像丢在地上,拖着来回跑,俗称绞老爷。有的埕口,大家又轮流将神像抱起抬起,往地上摔,俗称舂老爷。总之,在“走老爷”的过程,乡民们随心所欲地折磨着平日自己诚心礼拜的偶像。当神像被送回庙中,已经千疮百孔,臂折腿断。乡民们却满心高兴,说是神像越破损,乡里会越兴旺。对大老爷来说,这社祭日丰盛祭品实在不好受——潮汕人真能揣摩体会,于是有这样一句俗语:“卧石老爷,愈食愈惊。”
    澄海盐灶的拖老爷有着与卧石的绞老爷相同的意味,体现着一种相同的宗教观念,在仪式方面则有所不同。盐灶是个人口万余的滨海渔村,分三社,拖老爷的风俗只行于上社。上社的老爷,是个无名的水捞神,因为灵显而被作为社神供奉。盐灶的营老爷在正月廿一、廿二两天。祭祀过后,接下来同样是老爷在村社里的巡游。这一年轮到抬神轿的丁壮要先做好护神的准备,用绳子把神像紧紧捆绑在神轿上。拖老爷的人,要登上神轿,把神像扳倒在地,自己在神轿上当一回“老爷”。单枪匹马,无人扶持,任你再英雄好汉,也断断难以成功。于是想来拖老爷的,也事先拉帮结伙,拟好计划,擦掌摩拳。
    老爷起驾出巡了。乡里和外乡来拖老爷的各帮后生,紧跟不舍地簇拥着神轿,转过一巷又一巷。按惯例,只有到了神庙前的广场,才能够抢上神轿去,拖倒大老爷。广场上,早已人山人海,挤满前来堵截神轿的后生和凑热闹的围观者。圣驾终于游遍各街巷,来到广场。这时,护神的丁壮一声呼啸,抬着神轿,朝着神庙猛冲猛拼。拖老爷的后生帮也叫喊着抢向神轿。双方各显身手,你拉我扯,抱腰拽腿,扭成一团。围观者纷纷退避,呐喊助威。霎时间,广场上万头攒动,欢声雷鸣。神轿像一叶小舟,在人海中起伏漂荡。有人登上神轿了,又被掀了下来。这一个才被掀下,那一个又登了上去……神像终于被拖到地上,任人践踏,任人摧残,最后给抛下池塘。至此,人们兴尽而归,盛会方散。被抛在池塘里的神像,要挑个吉日打捞上来,命工修整,再送回庙宇去。年复一年,今犹如此。因而,潮汕又有一句俗语: “盐灶神欠拖。”(《盐灶志》)
    盐灶的拖老爷,和卧石的舂老爷一样,有一种很原始的渎神的意味;同时,它又具有新亨耍竹龙那样一种竞赛的性质。可以说,这是潮汕社区节日风俗中最为奇特的一种。
发表于 2010-7-1 16:48:37 | 显示全部楼层
长知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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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0 20:47:23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长 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还是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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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5 13:27:05 | 显示全部楼层
长见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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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1-19 10:17:10 | 显示全部楼层
缘生缘灭   因果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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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7 15:55:18 | 显示全部楼层
感谢楼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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