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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梵·tequila

[盗墓·探险] 《鬼喘气》第一卷 鬼王遇龙 作者:邪灵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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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4: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一章 开棺
这棺材全部陷入泥土里,费了半个多小时我才将盗洞口扩宽,豆腐也在此时下来,我俩一左一右,顺着棺材陷入泥中的走向,慢慢掏土。

  这时候不能用探铲,得用小手铲慢慢铲土。两个大男人窝在这阴暗的盗洞里,空气不流通,狭窄逼仄不用说,大热天里,不消片刻便是浑身臭汗,灰头土脸,难受的厉害。

  但也不辜负我们的一翻忙活,一个钟头左右,挡在前方的黑色棺材被清理了出来。那棺材刚好横在我们跟前,而且弧度有点儿斜。豆腐虽然对这方面不了解,但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捞着头说道:“不对,棺材都得正着放,这棺材怎么是斜着入土的?”

  棺材的棺盖很严实,但其中的一角缺了一块儿,应该就是我上一次不小心给挖穿的。借着手电筒的光芒,黑色的棺材整个形态展现在我们眼前。

  根据棺材处破损的位置来看,这是一幅厚棺,看样子还是一副‘柳木’。所谓的柳木,不是指柳树做成的棺材,而是指广西柳州的棺木。由于地理位置特殊,柳州历来出产好木材,棺材的制作工艺也非常厉害,民间历来就有一句俗语,叫:“住在杭州,穿在苏州,食在广州,死在柳州。”

  柳棺有它自己的规格,而且几百年来都不曾改变,我记得小时候,那会儿乡下还没有时兴火化。我们乡里有一个富户,他爹死的时候,用的就是早年准备好的柳木。据抬棺的人说,这棺材看起来和普通棺材差不多,但抬起来特别沉,还有阵阵棺木的香味儿。

  不过由于过去运输不太方便,如果不是在当地,外地能用上柳木的,家境都不会太差。

  我眼前的这具棺材是很明显的柳木,看来棺材里面躺着的,必定是当时这地方的富户,但这棺材斜着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棺材实际上早已经被人动过了?

  此刻这棺材完全暴露出来,伴随着泥腥味儿,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儿,不太好闻。豆腐扇了扇鼻子,憋着气道:“真他妈的臭,我说老陈,现在怎么办?咱们的盗洞要不要绕过去。”

  豆腐胆子比较小,所以出了这么个馊主意,看见棺材就想绕道,我虽然被这味道熏的有些想作呕,但心中不免打起了别的主意。

  近几十年来,老百姓就算下葬,也已经没了陪葬的习俗,因此近代的坟是挖不出东西的。但在民国时期,富裕些的人家依然有放陪葬品的习俗,我眼前的这具棺材,一看腐败程度,至少也有百来年,棺材里是有八九是放了陪葬品的。

  于是我对豆腐说道:“饶个屁道,你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我们就是来挖蘑菇的,遇见棺材就走算什么事儿?”说着,我指了指眼前的棺木,道:“看见没,少说也有一百多年了,里面肯定有陪葬品,不管这棺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既然已经挖开了,咱们就拿它练练手。”

  豆腐一脸踩了臭狗屎的表情,神情明显有些畏惧,缩了缩脖子,腆着脸笑道:“我这不是第一次,所以紧张吗?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弟没有经验。不如这样,你动手,我在旁边学着,以后才好给你当帮手。”说完,缩着身体溜到一边,示意我自己动手。

  我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想这小子平时胆子跟耗子一样,要真让他动棺材看尸体,没准儿得吓的尿裤子,也罢,这棺材就差掀个盖子,我还是自己动手吧。

  当即我带上手套和防毒面具,这面具是水货,好一点儿的防毒面具市面上不好买,带上之后十分憋闷,虽然闻不到怪味儿了,但鼻子里全是塑胶的味道。

  那棺材盖已经腐朽的差不多,由于这里地方狭窄,抽盖是不可能的,只能直接将棺盖弄碎。探铲是钢加铁,砸下去力道不小,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棺材的前半截塌陷了一块,棺盖碎裂掉入了棺中,露出了半米长的洞口。

  能有这个洞也足够了,就可以看清里面的陪葬品和尸体,我侧头看了看豆腐,这小子已经吓的脸色发白了,整个儿怂样毕现,嘴里嘀嘀咕咕念着阿弥陀佛。

  俗话说的好,不怕狼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小子心软胆子小,实在不适合干这种勾当。我这些年做生意,认识的朋友很多。那些生意上的伙伴,为了赚钱,什么下三滥的勾当都干的出来。

  我和豆腐认识多年,但我从来不会把他拉入我以前的朋友圈子里,到不是嫌弃他容易犯怂,而是现在这个社会,像他这么纯粹没有坏心眼的人已经很少了,潜意识里,我不太希望自己把他拉黑。

  虽然爷爷留下的工作笔记里,经验不少,我也记得烂熟于心,但这种开人家棺材的事情毕竟是第一次干。说不紧张是骗人的,有他在旁边嘀咕念经也好,让我有了些底气,于是打起手电筒,凑到了被我砸出的洞口边上。

  由于带着防毒面具,我凑过去后没有闻到什么怪味儿,借着手电筒昏黄的光芒,我眼睛往棺材里一看,不由愣了。按照我的想法,首先看到的,应该是一具白骨,或者是披挂。

  过去的死人下葬,并非直接往棺材里一放,还要讲究披挂。

  披挂这个东西各地的叫法不一样,总之就是在棺材里放入棉被一类的东西,将身体裹起来,就像给死尸做了一张床一样。所以按理来讲,我应该会看到一些烂棉被才对,但眼前的一切和我想的完全不一样,我看到的居然是一汪黑水。

  棺材里怎么会有水?

  黑水被手电筒一照,反射着幽光,水底隐隐约约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忍不住前一凑,由于地方狭窄,因此整个人的上半身就压在了棺材的边缘。没成想这棺材年深日久,内里已经完全败坏。我才刚一压下去,便觉得不好,只听身下咯吱一样,胸口下的整块棺木,顿时破了一大块。我整个人猝不及防,因为这股惯力而往下栽,霎时间整个人的上半身都埋入了棺材的黑水之中。

  旁边的豆腐惊呼一声,急道:“老陈,你这是干什么,怎么突然扑上去了!难不成里面的死尸还是个女的?你可不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啊!”说罢立刻来拽我的衣领。

  我整个上半身扑入黑水之中,只觉的那水滑腻冰冷,就像是过了期,有些水化的果冻一样,触碰到皮肤,觉得十分恶心。

  好在豆腐的反应也够快,立刻将我拽了起来,我防毒面具上全是黑水,阻碍了视线,眼前黑麻麻一片,使得我不得不将面具摘下来、

  这一摘,霎时便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赫然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而此时,由于棺材破了一个口,里面黑色的液体正顺着往外流,盗洞里变的如同臭水沟一般,恶臭难挡。随着里面的液体越来越少,我立刻看到了棺材中,一双黑乎乎的,绷得笔直的死人脚。

  豆腐倒抽一口凉气,咽着口水道:“这尸体怎么没烂?。”

  眼前的情况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一百多年前的棺材里,尸体居然还没有见骨?我倒是在电视里见过不腐尸,不过听那些专家说,那都和地质环境、墓穴构造有关的。

  而我眼前的这具尸体,棺材都坏了,又是随意入土的,哪里有什么结构可言,居然还没有腐坏。

  我猛的意识到,莫非与这棺材里面的水有关?据说古代有很多防腐秘术,可以用来保持死人的尸身不腐,其中就有些药液泡入棺的做法。只不过这些防腐秘术,耗财耗力,非大富贵的人不可为。我眼前这具棺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来头?不仅用的起柳木,棺材里居然还有防腐的棺液?

  但如若棺中的主人,生前真是大富大贵,为何死后又会以这么潦草的方式入葬?

  我经验太少,一时也不明所以,但想通尸身为何不腐的原因,再看到那一对绷得笔直的双腿,我也没那么害怕了。于是拍了拍豆腐的肩膀,示意他挪一个位置。刚才砸错了方向,陪葬品一般是从上往下放,我刚才砸的是脚那一头,里面空空荡荡,看来还得重新砸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砸了第一次开胆,第二次我也就不含糊了,抡起探铲连砸几下,整个棺材盖完全碎了,露出了棺材中保存完整的老尸。

  我原以为会是什么大地主的棺材,但一见里面的尸体我就惊了,因为这里面的尸体,居然穿着清朝的官服。

  古尸虽然没烂,但已经没有水分,显得非常干瘪。宽大的官服被棺液侵染,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湿淋淋的贴在尸体身上。

  干瘦的尸身和宽大的葬服,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我将目光往上移动,看到了尸体的脸。下陷的眼窝,紧闭的嘴,脸上只贴着一层黑皮,在灯光下反射着一种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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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5:2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墓室
阴暗逼仄的环境中,冷不丁的对上这样一张脸,饶是我向来胆大,也不免有些发毛,便移开视线,开始摸尸体周围的东西。

  可以看出,尸身周围塞了很多物件,只是全部被棺中的积液所侵染,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我随手一摸,摸到一个湿淋淋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不由觉得晦气,却是一本书,早已经让积液泡烂了,随后连摸几把都是书籍。

  豆腐觉得奇怪,有些着急了,道:“这个人也忒奇怪,棺材里不放点儿金银财宝,怎么尽放些烂书……”忽然,他声音一顿,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凑过来低声道:“这人穿着清朝的官服,该不会就是咱们要挖的那个文官吧?”

  豆腐平时总是少根筋,但这话算是说到点子上来,我也正有这么一层怀疑。但如果说是我们要挖的文官墓,那这墓可太寒碜了,严格来讲,根本不能称为墓,这样的规格,和普通老百姓无疑,只能叫做坟。

  我于是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就是。”我想我是被胡老瞎给糊弄了,这棺材里一穷二白,哪里有什么金银财宝,没准儿这主生前是个清官。

  这么一想,我不由去看他身上的官服,为了看的更清楚,于是将手电筒凑的更近。官服虽然染了黑水沁色,但还没有腐败,层次造型清晰可见。

  我只一看心里便不由得吃了一惊。这具清尸,头带‘亮蓝’冒尖的蓝宝石官顶,身着金丝彩线的孔雀补子,虽然彩线已经沁色,但金丝依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华美不可挡。

  清朝时期的官服,根据品级不同,官服上的补子图案而不一样,头上的顶子也有讲究。一品亮红,采用红宝石;二品涅红,采用红珊瑚;三品亮蓝,采用蓝宝石;四品涅蓝,采用青金石;五品亮白,采用水晶;六品涅白,采用砗磲;七品极以下亮黄,采用素金珠。

  官服上的补子讲究更多,文武官又各不相同。我眼前的这具清尸,俨然是一个带着蓝宝石顶子的三品文官。

  豆腐的眼睛也够贼的,他比较钟情与艺术,以前上学的时候,历史学的一塌糊涂。我这个人比较求上进,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因此一眼就看出了门道。豆腐不懂这些,但偏偏一下子注意到了尸体顶子上的蓝宝石,于是兴奋的捅了捅我的胳膊,道:“老陈,你看那个,清朝蓝宝石顶,值多少钱?”

  因为爷爷的缘故,我对古董这方面以前就比较有兴趣,也算知道一点儿皮毛,便回应道:“这里面讲究很多。这个顶子,分为顶珠、翎羽、顶帽,如果分开来卖,价格就会低很多;品级不同,价格同样有差别。清朝的官顶流传的挺多,我记得一个七品的素顶珠,在08年的时候叫价一千。”

  豆腐一愣,掰着手指计算,随后苦着脸道:“七品等于一千,那咱们三品,岂不是才五千块钱?这还不够咱们的成本费。”

  我听完他的算法,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忍不住苦笑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我说的那是零散的单价。完整的价格又不一样,咱们这个还是个三品文官的整件,配上这身完整的官服,至少也不下三十万。”

  虽说这个墓比我想象中的寒碜了一点,但能凭空来这一笔外财,已经是不易,也该知足了。这点儿钱是远远不够的,看来要想还清债务,东山再起,还得再干几票。

  当即,我便和豆腐商量,将尸体的顶戴翎子和衣服给扒下来。这尸体身处棺中,不太方便,要想脱它的衣服,必须得两个人合作,一个人抬上半身,一个人去解衣脱衫。我问豆腐愿意干哪个活,豆腐纠结了半天,才说道:“这尸体太恶心了,再说,两个大老爷们在他身上乱摸,对它也太不尊重了,要不我还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吧。”

  我如果跟这小子待久了,迟早要被他气的升天,于是骂道:“都要扒他衣服了,还管什么尊重不尊重了,你小子犯怂也不是这个时候,还想不想要钱了?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想干活儿,卖了钱一分也没你的。”

  豆腐惊道:“那不行,再不教房租,那女房东会强奸我的!”说罢心一横,神色一肃,深深吸了口气,带着手套,将棺材里尸体的上半身托了起来,急道:“快,快脱衣服。妈的,这尸体上滑溜溜的是什么玩意儿,太恶心了。”

  滑溜溜的当然是尸油,尸体干瘪后身体化出来的油分,但我不打算告诉豆腐,否则难保他会立刻抽手不干。紧接着我便去解开尸体的衣服。

  我以前看那些灵异电影,电影里的尸体,冷不丁的就会忽然睁开眼睛,或者忽然变成僵尸,伸出手掐你一脖子。但好在生活不是电影,我眼前的尸体就如同一个布娃娃,任我和豆腐摆弄,须臾,那套官服外带翎子就被我们扒了下来。

  我将东西一裹,见棺材前面依旧是土层,已没有别的东西,此次目的已经到达,便准备通知豆腐撤退。谁知此时,豆腐忽然说道:“你快过来看,这儿有个洞。”他放下尸体,指着棺材另一边的土层中。

  由于位置关系,我无法看到那个位置,因此不得不和豆腐挤在一起,跟揉面团一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移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有个洞。

  洞不过巴掌大,里面黑漆漆的,也不知是什么地方。洞口恰好在棺材的侧面,若非豆腐与尸体靠的很近,还真不容易发现。

  这地下怎么会有个圆乎乎的洞口?莫非是什么动物的巢穴?能在地下挖出这种洞穴的,不出意外,十有八九是大蛇一类的东西。我正打算告诉豆腐不要轻举妄动,赶紧撤退,忽然发现,这洞口的边缘十分整齐,像是用小型探铲一类的东西挖出来的。

  难道是人打出来的?

  我忍不住伸手一抹,里面的结构层层叠叠,平滑笔直,俨然是个盗洞的打法。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还有人从另一面打过盗洞,并且刚好也打在了棺材的侧面?可这洞也太小了,就是小孩儿也不可能钻进来才对。

  由于棺材挡住了一部分洞口,我们无法看的全面,心疑之下,也只能将棺材的另一侧也敲碎了,这才可以俯下身观察。

  灯光一打过去我就觉得不对劲,这个洞口事实上并没有我们表面上看到的这么小,洞口原本应该很大,但由于土质塌方,因此变成了现在这样。

  而手电筒的光芒打过去,显示出洞口后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空间,大约只相隔一米,灯光打过去就扩散开来,隐隐可见一层青黑色的石砖。

  我心中一动,心想:莫非这土层后面才是真正的墓室?

  既然入了宝山,我们哪儿能打道回府,当即将洞口的情况跟豆腐说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将这儿挖通,到后面的墓室里去看看。

  一米的长度,用探铲打洞,十来下就可以搞定,很快,我们眼前露出了一个大洞,我和豆腐翻过地上的清尸,顺着大洞爬过去,顿时进入了一间森冷的墓室中。

  这间墓室不算大,左右十来个平方,我买的手电筒是大号灯泡,一打开,整个墓室都一览无余,这时候一看墓室的结构,之前的种种疑惑,霎时间就豁然开朗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这间墓室,其中一半的位置,都经历了塌方,因此覆盖着黄土。而我如果没有猜错,我们之所以会在土层里发现棺材,事实上是墓室的一侧遭到破坏,使得土层塌方涌下来,恰好将主墓室的一半给掩埋了,而棺材也被直接压入了土中。

  如果不出所料,这个盗洞,没准儿还是胡老瞎弄出来的。他估计也没想到棺材里的陪葬品全是书本一类的东西,因此进入这间墓室后,发现棺材因为塌方而被掩盖住了。大凡墓主人珍视的陪葬品,都是随棺而葬,真正的好东西都是放在棺材里的。

  胡老瞎见棺材被土掩埋,便准备打个洞,将棺材清理出来,估计是还没得手,就被发现逮捕了。而根据电视里报道,胡老瞎之前下来时的盗洞,也已经被回填,所以才会形成眼前如此奇怪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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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5: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鬼喘气
这间主墓室空空荡荡,左侧有一个耳室,一般都是用来放置陪葬品的地方,我灯光一打,便招呼了一下豆腐,示意去耳室查看。然而,灯光转到耳室口,便瞧见那地方蜷缩着一个东西,看身量,隐约像个小孩儿,隐在黑暗中,仿佛还有动作。

  我冷不丁的瞧见那东西,霎时间头皮一炸,心想:墓室里怎么可能还有其它活人?更何况还是个小孩儿?

  豆腐也瞧见了,他胆子比较小,立刻紧紧握住手里的探铲,俨然当成了警戒的武器,压低声音道:“什么玩意儿?”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但这小子怂,我不能犯怂,要两个人都是怂货,还挖个屁蘑菇。

  于是我打了个手势,道:“镇定点儿,别一惊一乍的,我过去看看。”说完话,我才刚一移动,黑暗中那东西猛的站了起来,身量如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一下子便窜入了更黑的地方。

  该死,还真是个小孩儿!

  它到底是人是鬼?

  我本来还有些胆气,但此刻也被吓住了,一时不敢上前。若前面是个恶棍壮汉,我绝不可能这么畏惧,但人类天生就害怕鬼神一类的东西,更何况是眼下这种情况,墓室里突然出现了黑不溜秋,似人似鬼的孩童,饶是我一向胆大,这会儿也不由发憷。

  豆腐怀里抱着那套官服,小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这次也算没白来。”

  我有些不甘心,道:“我爷爷说了,怕鬼不盗墓,盗墓不怕鬼,第一次干活就被吓回去,咱们以后要怎么下地?”这话原本是冲着豆腐说的,但越想我越觉得憋屈,眼见前方就是宝室,难道真的要半途而废给吓回去?

  豆腐听了我的话,估计也不甘心,甩了甩头,挥舞着手里的探铲,道:“说的有道理,既然都决定投身挖蘑菇的伟大行业,胆子就该练肥一些。老陈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洗心革面,从新做人。”

  我一听,感动极了,道:“好,好,好。认识你这么久,总算见你能爷们儿一回了,既然如此,这个练胆子的机会,哥哥也不跟你抢了。请。”我做了个手势,示意豆腐去前面开路,他一愣,顿时哭丧着脸道:“你小子又阴我。”有道是钱财壮人胆,豆腐虽然害怕,但还是开始往前走,我在后面左手打灯,右手提着探铲。

  这铲子小巧,但分量沉,能当个武器使使,我俩进了耳室,里面的角落处摆放了许多随葬品,乍一看,瓷器、书画、金银宝都有,但刚才我们看到的那个小孩儿却不见了踪影。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点儿也没有看见财宝的惊喜,难道刚才那东西真的是鬼?

  耳室由于没有塌方,结构完整,因此反而比我们外面的主墓室更大,墓室里晦气较重,手电筒的灯光散不开,一眼看去阴沉沉的,有些地方黑乎乎一片,看不真切。

  豆腐原本是警惕性极高的,扫了一眼,却没有看见那小孩儿,不由吁了口气,转过头,似乎打算对我说些什么。然而,他一转头,脸上的神情猛然就僵住了,瞳孔瞬间放大,死死盯着我的背后。

  只看他这表情,我就心下一沉,两脚发虚,难道我背后有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我转头看了一下,霎时间,对上了一张惨白惨白的笑脸,那脸几乎贴着我的鼻子,黑洞似的眼珠和我面对面,别提有多惊悚了。

  我这胆子也算够肥的了,但此刻惊恐之下,什么都忘了,大叫一声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墓室里,而那个惨白的鬼脸,却还是在黑暗中盯着我,脸上的笑容分外渗人。

  我被吓了个一身冷汗,但此刻仔细一看,却不由松了口气,原来是个随葬的陶人。

  我国古代就有活人殉葬的习俗,发展到后来,逐渐罢黜,但一些达官贵胄也不遑在墓室里放些人俑陶器代替,差一些的老百姓还会烧两个纸人,给死去的亲人当仆役。

  眼前这陶人儿身着长衫,外套绸挂,俨然一个高级管家。欺霜赛雪的白瓷漆,使得它的脸白的有些渗人,点上乌瓷做眼睛,一对儿眼珠子,更像黑洞似的。在这晦涩阴沉的气氛中,乍一看,八分像鬼,两分像人,把我给吓了个够呛。

  豆腐这会儿也明白过来,顿时气急,道:“差点儿吓死窦爷爷了。”他估计这会儿还在后怕,便拿那瓷人儿撒气,一脚就将瓷人儿踹翻,那一张脸霎时间变成五六块。

  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音,瓷人的内部,猛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似乎瓷器内部还装着什么东西。豆腐听到声音,觉得奇怪,便将那碎了的瓷人一抬,里面顿时咕噜咕噜滚出一个黄皮革包裹的物件。

  我俩对望一眼,一时间不明所以。

  豆腐揣测道:“什么东西,要藏在瓷人里面,莫不是什么宝贝?”他做事一向欠缺考虑,说完便直接伸手去拿,将外层的黄皮革打开之后,里面露出了一截小儿手臂粗的白色事物,长约十厘米左右,一手就可握住。

  在仔细一看,这东西下面有三个足,中空,似乎像个酒器,但我还没有见过这么古怪的酒器。物件的外围铭刻了很多抽象的图案,有点儿像龙纹。两侧还雕有兽耳,那兽阔鼻大脸,细腰长身,弓着脊背,形成了两个小把手,也不知是什么动物。

  材料是白玉,玉色通透,仿佛流转着一层水光。我虽然对玉器不在行,但一看也是个好货色。

  豆腐拿在手中颠了两下,道:“有点儿电视剧里,古代人喝酒用的。不过这也太奢侈了,那三品大官为什么将这东西藏在瓷人里面?没准儿是个宝贝,老陈,你能不能看懂?”

  我摇头,道:“我对玉器不在行。不过,如果真的是极其重要的东西,那就应该封入棺中才对,不该放在这瓷人里。我也想不通,这是个好货色,比起我们手里的官服顶帽,应该只多不少。把东西收起来,咱们再挑几样小物件,大了不好出手。”

  豆腐连忙将玉杯贴身收起来,手里有抱着官服帽顶。我对书画不了解,也看不出价值,但清朝时期的古玩,以瓷器为贵,我挑了两样小的,便决定收手,给豆腐打了个手势,示意回程。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转身时,我手里的手电筒不知出了什么故障,忽然忽闪忽闪的明灭几下,随后猛的熄灭了,周围霎时间一片漆黑。

  豆腐吓了一跳,道:“那五金店的老板忒不是东西,花了我七十个大洋,居然给我弄了这么一个水货。”说着,摸出了打火机,微弱的火光亮起,就着火光捣鼓了一下手电筒,我发现是里面的灯丝烧坏了,便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在已经拿到东西,也不要紧,走吧。”

  这次的事情比较顺利,其实我心里一直记挂着那只嘼猫,害怕会有什么倒霉的事情,但现在看来,那嘼猫估计也怕我这个恶人,不愿意来找我茬儿了。

  燃着打火机刚出耳室,黄澄澄的火苗忽然闪动了一下,猛然间,竟然变成了一簇青色的火苗。我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响起了爷爷笔记里所记载的‘青灯鬼喘气’。

  什么叫‘青灯鬼喘气’?过去没有手电筒的时候,盗墓贼都是靠明火,比如蜡烛、火折子一类的照明。而有些时候,会忽然发生一些奇怪的现象,比如黄色的火苗忽然变成青色。

  盗墓贼们最怕的就是遇到这种情况,这说明墓里又不干净的东西。人又人息,鬼有鬼气。鬼是阴物,吐出来的气阴气重,火苗感受到鬼喘气,就会变成青色,行话叫‘青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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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6:1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鬼蘑菇
大凡遇到这种情况,有经验的老盗墓贼就会知道,这是个鬼蘑菇,轻易不能动。懂行的往往就会放弃这个蘑菇,留下偷盗的陪葬品立刻开溜,也有些不懂行的不甘心放弃,往往落个横死的下场。

  在这个行业里,有一句顺口溜,叫:“青灯鬼喘气,点香看神位,磕头拜三拜,莫忘填土埋。”

  这个意思就是,如果遇见鬼喘气的情况,首先得找到鬼在哪儿。

  怎么找呢?

  这时候,点一炷香,正常情况下,香的烟是往上走的,但墓里如果有喘气鬼,烟就会被它的阴气给吸过去。这时候,得朝着那个鬼喘气的放下下跪磕头,直到香烟走向正常才算完,然后放下财宝离开,离开盗洞时,还必须将土回填,否则必定遭来灾祸。

  俗话说,亏心事做多了,难免疑神疑鬼。我只当这是盗墓贼们做贼心虚弄出来的把戏,没想到自己现在却碰上了。

  那火苗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足足小了一半,星豆般惨淡的灯光完全无法照明,碧绿的视线里,我只能看见豆腐的脸也被照的阴惨惨一片。

  他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不知所措,盯着我,意思很明显,他在询问我怎么回事儿。认识的久了,很多话不用说出来,一个眼神就能明白。

  此刻四下里黑乎乎的,完全看不清状况,周围的温度仿佛一下降了下来,空气中,隐隐传来一股混乱的气流,也不知从何处而来。

  于是我将鬼喘气的传说跟豆腐说了,他咽了咽口水,道:“会不会是刚才那个小鬼在作怪?”

  我摇了摇头,一时也说不上来。

  这墓室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冒出一个小鬼来?

  豆腐又道:“那咱们……咱们要不要点香?”

  我原本不信这一套,但经历过嘼猫的事,再加上现在青绿色的火苗就在我眼前跳动,仿佛随时会被阴气压灭一样,也由不得我不信了,但这种关头,谁身上会带着香?

  仿佛是看出我在想什么,豆腐难得机灵一回,在自己口袋里抹了一把,说道:“我这儿有几根烟,要不咱们点烟试试?中华,是我用来请学生家长的,我自己都舍不得抽。”

  我道:“有这种好烟,你怎么早不拿出来。”

  豆腐一脸鄙夷,道:“我要是早拿出来,现在铁定连个烟屁股都没有了,我还不了解你,跟土匪一样。”我心里有些没底,于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多说废话,随即点燃了一支香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青烟直上。

  我看着这道竖直的烟,忍不住松了口气,道:“看来是咱们多心了。”

  豆腐也放下心来,道:“都是你,平时喜欢宣扬些封建迷信思想。什么青灯鬼喘气的,我看八成是墓室里的空气质量有问题,和明火产生了化学反应。咱们俩个老大爷们,在这里杯弓蛇影,说出去可真够丢人的。”

  说罢看着我手里的烟,劈手夺过去,一脸心疼的说道:“中华啊中华,都是爸爸不好,把你交给了这个土匪,爸爸这就来亲亲你,别怕。”紧接着放进嘴里,美美的吸了一口,开始吞云吐雾。

  我被他气乐了,正打算和他调侃两句,缓解一下先前紧张的气氛,猛的,我发现不对劲。

  抽烟的人都知道,点燃的烟,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一般都是笔直一线往上走;而吐出来的烟虽然也往上走,但却是散开的。

  此刻,豆腐正在抽烟,吐出的散烟却非常快速的凝成一线往上走,就仿佛上面有什么东西在吸一样。我心里猛的一沉,立刻抬头往上一看,惨绿的光线中,我俩的头顶上方,正趴着个人形的东西,赫然就是我们之前所见的那个小鬼。

  那东西的脸朝下,脸庞被火光映的发青,一对血红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仔细一看它的脸,哪里是什么小孩儿,分明是一张奇形怪状的猫脸!

  嘼猫!它果然跟来了,该死的。

  豆腐此时浑然不知,那猫脸和我对视的一瞬间,猛的朝我扑了过来,于此同时,我手里拿着的打火机,也猛的感觉到一阵阴风,霎时间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唯有豆腐手里的香烟闪烁着红点儿。

  我反应也算够快的,那东西袭来之时,我也没工夫通知豆腐,只能反射性的赶紧后退。黑暗中,只觉得一个阴风飒飒的东西,恰好贴着我的面门而下,带着一股水腥味儿,如果晚一步,那东西没准儿就直接贴在我脸上了。

  我这一下躲了过去,人有些踉跄,还没等站稳,便听豆腐忽然骂了声娘,紧接着,黑暗中烟头的火光也猛的熄灭了。

  黑暗中,想起了砰的一声,似乎是铁铲砸到地面的声音,我赶紧又点燃了打火机,却见豆腐挥舞着探铲,正朝着脚下一个黑影拍过去,那东西速度很快,猛的又闪入了黑暗中。

  我心知机不可失,这次为了防备那嘼猫,我身上一直带着红绳,如果这次不将它解决,只怕以后后患无穷。于是立刻向前走,移动打火机,想照出嘼猫的位置,但此刻,那里除了石砖,却什么也没有。

  豆腐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胸口的衣服被撕开了,皮肤上有一道血痕,伤口还隐隐有些发青,仿佛有毒,看样子是被嘼猫给挠出来的。

  他捂着胸口,目光警惕的看着周围,嘴里嘶嘶抽凉气,压低声音道:“那个小鬼又来了?它到底想做什么?”

  我叹了口气,道:“不是小鬼,是我们当初放跑的那只嘼猫。”

  豆腐一愣,苦着脸道:“真是报应,咱们还是赶紧走,那玩意儿太邪门了,一个破铜猫,竟然还可以钻进墓室里来,灵魂出窍也不带这么玩儿的啊。”我心知此地不宜久留,那嘼猫又神出鬼没,这里没有光源,要想拿下它只怕不易,于是赶紧和豆腐一起撤退。

  豆腐当先钻进了之前开出的大洞里,撅着屁股往外爬,我跟在他后面爬。结果这小子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居然开始往后退。猝不及防之下,整个大屁股都贴到我脸上,一股土腥味儿,熏得我差点儿晕过去。

  我刚想问他发什么神经,豆腐后退的姿势急了起来,紧接着,忽然又开始往前爬。但这次我发现有问题,因为豆腐的脚根本没动,而他的人却在自己往洞里爬。该死的,洞的那头有东西在拽他!

  可那边是我们挖的盗洞,除了那具清朝尸体,就没有别的玩意儿,有什么东西拽他?

  此刻我也顾不得多想,连忙按住豆腐的脚将他往外拖,我一拖才察觉到,另一头拽住豆腐的那股力道特别大,我几乎难以使力,情急之下,便双腿岔开,等着前方的土壁向后拽,这才将豆腐扯了回来。

  随着豆腐被扯出来,紧跟着还带出来一个东西。

  是一张毛茸茸的脸,几乎就贴在豆腐脸上。

  那东西长相酷似人脸,我被惊的不轻,仔细一看,居然是那具清朝老尸。

  他的眼睛原本是闭着的,此刻不知何时,已然睁开了,里面的眼球萎缩成了两颗青幽幽的珠子。脸上不知为何,居然长了一层白毛,乍一看,仿佛是一张猴脸!

  怎么会这样?难不成是尸变了?

  爷爷的笔记里倒是记载过尸体尸变的情形,据说是尸体受了活人的惊扰,所以形成凶煞起尸。但墓主起尸这种情形极为少见,我爷爷也只是听他师父讲过一些,自己压根儿没遇到过。

  我才第一次挖蘑菇,不至于这么背吧?

  猛的,我想起那只嘼猫,心里咯噔一下:该死的,难道又是那东西在搞鬼?

  我小时候听人讲故事,据说在我们当地,大约民国末期,有一户人家,家里的小孩儿接连犯病,找了许多医生都不见好。孩子们的娘急的团团转,说我们一家子人可从来没干过什么坏事,怎么就摊上这么场怪病呢!

  这时,有人出主意说:“会不会是撞邪了?不如请个阴阳先生看一看。”

  过去的人比较迷信,孩子的娘也是急的没了办法,便请了个阴阳先生来家里看。那先生支着卦帆,绕着房间走一圈,大惊道:“不好,你们家这是出了尸煞!”

  什么叫尸煞?也就是我们普通人俗称的僵尸。

  古书云:死而不腐,跃起扑人者,视为煞。

  阴阳先生又说:“定是你们祖坟里出了变故,需要挖坟开棺除尸煞。”那时候的人,将祖宗的坟看的比命还重要,挖人家祖坟,可比放火烧屋子更缺德,孩子他娘一时拿不定主意。

  但同村的人听了,立刻人心惶惶,如果真出了尸煞,成了气候,祸害的可不止一家人。相传尸煞嗜血,尸变了的尸煞害人,先害亲人,然后是四邻,最后是不相关的人。

  每到夜晚,它们就会从坟里钻出来,循着血缘的味儿,先从血缘最近的下手。当时这家男主人在外做木匠,血缘最近的,自然就是孩子们了。

  村里人立刻要求开棺,死你们一家不打紧,要祸害了我们无辜的人怎么办?

  迫于无奈,孩子他娘只得带人开了自己公公的棺材,谁知棺材一打开,里面的死人竟然栩栩如生,那死人手指甲长的奇长,硬如钢铁,浑身长着一层白毛,赫然是个白煞。

  这种尸煞,身体刚硬如铁,昼伏夜出,只怕阳光和火,否则轻易弄不死。阴阳先生着人将白煞捆了,一把火烧成了灰。自此之后,那家人的怪病果然不治而愈。

  在乡下民间,多的是这些怪力乱神的古怪传说,我原先还以为是骗人的,没成想,眼前竟然真的冒出了个尸煞,一时间都吓愣了。而此时,那尸煞眼睛却死死盯着我和豆腐,慢慢顺着洞口,朝我们俩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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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6:4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五章 陌生来客
豆腐刚才被那尸煞折腾的不轻,此刻捂着脖子猛烈的咳嗽,一张脸涨的通红,根本没有力气爬起来。而那白毛尸煞整个半身都已经爬出了洞口,青色的眼珠子一直盯着我们。

  传说中,尸煞是昼伏夜出,而现在恰好是晚上,我们这背字也走的太顺了。此刻怕归怕,但我向来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两条腿虽然软的跟面条一样,但心里还是升起一种反抗的冲动。一眼瞟到手边的探铲,我心中一动,抡起探铲,趁着这东西还没有完全爬出来,一铲子就拍在了它脑袋上。

  这一下去,没有我想象中脑袋开花的局面,反而如同击在了石头上一般,发出砰的一声响,探铲被反震了开来。只见那尸煞脑袋上虽然瘪了一个洞,却无知无觉,仍然朝着我们爬过来,看起来分外触目惊心。

  豆腐这时也缓过劲来,他平时胆子小的如同耗子,这次差点儿被这尸煞掐死,也升起了一股狠劲儿,我一铲子下去后,他紧跟着也抡起自己手里的探铲猛砸。

  任凭我两个大老爷们使出吃奶的劲儿用探铲砸,那白毛脑袋都瘪了半个,也丝毫不减速度,转瞬间整个儿爬出了盗洞,猛的挺尸起来站的笔直,瞬间朝着离它最近的豆腐冲了过去。

  这一下的速度可不比在盗洞了,出了洞口,这尸煞的动作就比兔子还快。我只能感觉到一道腥风,一阵黑影,豆腐就已经被那尸体扑倒在地。那玩意儿力道极大,两手各扣住豆腐的双肩,那动作,俨然是要将人活活撕成两半。

  我向来做事喜欢三思而后行,往往在干一件事情之前,都要先谋划好事情的走向,和可能出现的结果。但现在的情况太过紧急,我根本什么都无法想,眼见豆腐瞬间就被扑倒,我也没机会琢磨,赶紧从后面扑了上去,一下子骑在那白煞的背上,两只手死死挽住它的脖子往上掰。

  这临时之下的反应救了豆腐一命,尸煞被我一掰脖子,动作就顿了一下,没将豆腐撕成两半。豆腐趁着这机会,在它身下不停挣扎,奈何那东西的手扣的很紧,完全难以抗击,而尸煞被我掰着脖子也开始反抗,脑袋不停的转来转去。每转一下,都可以听到清晰的骨头活动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为了豆腐的性命,我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为了能更好的遏制住它,更顾不得什么恶心不恶心的了,整个人贴到了它的背上,没有防护的脸直接挨着尸煞的肩膀。

  那白毛分外刺人,毛上还有尸油,动作间那些尸毛扫过口鼻,那味道就别提了。

  就这样,我们两人一尸形成了一个对持的局面,那尸煞头颅转动了一会儿,忽然开始往后仰,脖子仰成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霎时间与骑在它背上的我对视。

  那青色的眼珠子仿佛要突然跳出眼眶一样,紧接着,我耳里听到一阵非常微弱的气声,就如同人死前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一样。

  那声音,是从尸煞的喉咙里出来的。

  伴随着气声,尸煞的牙齿咯咯作响的磨了两下忽然张开了大嘴,一道恶臭的黑烟猛的喷了出来,那阵黑烟恶臭难挡,辛辣直冲脑门脏腑,一瞬间,我整个人就浑身无力,恶心欲吐,大脑当机,猛的从它背上翻滚而下,眼前天旋地转,再也不知身外事。

  恍惚间,便听豆腐大叫一声,随后便是砰砰砰的声音,那声音持续了很久才停止,紧接着,一个粗重激烈的喘息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察觉到这个人是豆腐。

  他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猛掐我的人中,在我耳边叫道:“老陈,醒醒。”

  这个方法有点儿作用,我瞬间清醒了一些,眼前也不发黑了,视线逐渐聚拢,发现旁边的尸煞,俨然已经四分五裂。

  怎么回事?

  我还没问,豆腐便十分有默契的说道:“刚才它喷出了一口黑烟,然后就没动了。我还以为你被它害死……”豆腐估计是见我一翻身不省人事,以为我被尸煞弄死了,所以用探铲毁尸泄愤了。

  “你现在脸色发黑,怎么办?”豆腐担忧的问道。他眼睛里有些血丝,浑身更是粘黏着一些碎肉渣一样的东西,十分恶心。

  我看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样子,但回忆这之前那阵黑烟,我想起了爷爷笔记里记载的事情。在盗墓贼眼里,并不是所有尸体都会起煞。

  起尸,是因为活人死时最后一口气没有吐出去,这口气或许是怨气,或许是其它什么东西,一但尸体受到活人的惊扰,受了阳气冲撞,便会起尸扑人。

  这股气就是尸气。

  行话里南派习惯将尸体叫成‘粽子’,北派则习惯叫咸鱼。

  据说对付这些带有尸气的粽子,只有一个方法能弄死,那就是摘了它们的脑袋,把脖子里的气放出去。不过这些粽子,起尸后就会将脖子缩起来,我刚才为了保护豆腐,情急之下,双手箍住尸煞的下巴往后掰,将它的脖子露了出来。

  但我当时手里并没有武器,也没有去动它的脖子,它怎么会自己将尸气吐出来?

  我一时想不明白,此刻精神好了一些,便坐起身来,看了那尸煞一眼,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出去。”虽然精神好了些,但四肢还是发软,我让豆腐在前面开路,二人带着东西,爬入了盗洞。

  这次的清尸,如果真的要起尸,那么早在我和豆腐扒它衣服的时候,就应该产生变化了,而不至于在我们要出去时,尸体才忽然出了岔子。

  我怀疑,这一切的变故,很可能都和那只嘼猫有关,若继续留在这个墓穴里,鬼知道还会出什么幺蛾子。

  难怪当初胡老瞎要诳我去绑了嘼猫,真没想到那东西会如此难以对付。

  这一趟,豆腐身上也负了伤,我虽然没什么外伤,但那股尸气让我浑身不对劲儿,当初爷爷向我摊牌说出盗墓的实情后,我既觉得心酸,又觉得好奇。那时候还小,根本不理解其中的艰辛,每当爷爷有空,便会缠着他讲关于盗墓的故事。

  爷爷肚子里存货有限,故事很快被我掏空了,他有时候就自己瞎掰,说出来的事情真假参半,往往让我摸不出是真是假。

  他曾经讲过一个古物成精的故事,据说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东西,时间长了便会化为精怪,当时我不信,没成想现在居然撞上了。一只铜猫,却有这么大的能耐。

  我以前干过很多营生,还跟一个粤佬贩过鱼,每天守着鱼摊子无事可做,两人便在一起瞎扯。粤人迷信,他经常给我讲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其中有一件物件成精的事情,据说就发生在他祖爷爷那一辈。

  过去,粤地有一个古怪的民俗。

  粤人重男轻女,旧时家里得了男丁,还有一个风俗,就是找人再用泥糊一个泥人儿,上面写上儿子的生辰八字,这个娃娃就叫‘挡煞’,将挡煞放在儿子的床头,可以让这个娃娃挡去儿子命里该有的灾祸。

  据说他有一个祖爷爷叫虎子,具体是不是自己这一系的也弄不清楚了。

  不知从何时起,虎子就有了爱自言自语的毛病,父母就问了:“乖儿子,你每天都在跟谁说话呢?”心里却想,难道我这儿子脑袋有问题?

  虎子就说了:“我在跟我哥哥说话。”

  母亲听了大惊,道:“宝贝儿子唉,娘可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心肝儿,哪里有什么哥哥啊,你到底怎么了?那个哥哥在哪儿?”虎子一指挡煞娃娃,道:“就是它,哥哥还说我明天就会死,他会帮助我的。”

  母亲听完吓坏了,心说莫非是这娃娃天天接收香火,被供出灵性了?还是被什么山精鬼怪附体了?

  第二天一家人都守着虎子,不敢离开半步。遇水怕他淹死、吃饭怕他噎死、待在屋里,还怕房梁倒下来将他压死。结果这一天什么也没发生。晚上母亲抱着虎子去睡觉时,猛然发现,床头的挡煞娃娃,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碎了。

  究竟是不是那娃娃替虎子挡了煞,就不得而知了。

  可惜我没有虎子那么好的运气,我遇到的也是个成精的,偏偏是个邪灵。

  我和豆腐顺着盗洞往外爬,到了尽头,踩着马蹄槽,一路小心翼翼上了竖井,房间里开着灯,见到灯光的那一刻,我霎时间有了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然而,房间里的环境,让我和豆腐瞬间愣住了。

  房间里有三个人,而且都是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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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7: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六章 照片
一个比较年轻,穿着白体恤,还打了个耳钉,看起来是个年轻时尚的小伙子。一个是个中年汉子,光头,穿着黑背心,肌肉紧实,目光看起来有些凶悍。

  最后一个是个年约五十岁左右的半老头,头发里夹着灰白,双手懒懒的搭着膝盖,正坐在我的床上。另外两人,则像门神一样,站立在他左右。

  很明显,中间这人,应该是个头儿。

  我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这三人是谁?

  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房间里?

  我们干的可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该死,这下子行动全部暴露了,这要是让人给揭发出去……

  瞬间,我心里闪过无数念头,而这时,豆腐却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指着那个打耳钉的年轻人,惊讶道:“是你!”

  我立刻察觉到不对劲,问道:“你们认识?”

  豆腐神色有些不对劲了,饶是他平时里脑子少根筋,这会儿也知道大事不妙,压低声音道:“就是那天咱们吃火锅时,找我搭讪的那个人。”

  接下来不用多说,我立刻明白,自己这次怕是要被‘吃黑’了。操他祖宗,当时明明兵分两路,按理说不该被人盯上才对,这三人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们很明显是一个团伙的,一直守在盗洞外面,等着我俩出来,好坐收渔利。

  狭小的房间里,我们五人两拨,各自警惕的对望着,我和豆腐自不必说,之前拍烂尸煞的探铲被我们紧紧捏住了。

  而中间那个半老头儿,目光则在我们二人身上打量,忽然,他深深吸了口气,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张开眼,目光别有深意的说道:“陈悬,你中尸毒了。”

  我惊了一下,心说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豆腐显然也纳闷儿,但他哪里会想到黑吃黑这一层,便直接问道:“你们三个是来干嘛的?要挖蘑菇也行,下面的东西我们还没捞完,便宜你们了,自己下去找吧。”

  我不动声色,没吭声,默默的打量对面的三人。从服饰上看,三人再普通不过,但仔细一看,却又发现这三人煞气很重。

  我这些年接触过不少三教九流的横人物,但像这种一看就让人发毛的人,还是第一次见,若我没估计错,这三位同行,只怕都是杀人不手软的。

  他们现在是想干嘛?

  黑吃黑?

  我这人不像豆腐那么心软胆子小,若这三人真敢来横的,我也不怕他们,抡起铲子,拍死一个算一个。估计是察觉到我也不是个软柿子,中间那半老头身上的煞气收敛起来,挺的笔直的脊背也放松,又开口了,说道:“你肯定在好奇,我是怎么找到这儿的,又是怎么知道你的名字,来这儿又是干什么的,对不对?”

  我还没吭声,豆腐便道:“是啊,老头,你到底来这儿想干嘛。”

  那人也不生气,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薄薄的东西,像是一张老照片,随后递给旁边那个年轻人。那年轻人笑了笑,便走上前,转手将照片递给了我们。

  我下意识的朝照片中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是一张老旧的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个年约五十来岁的高瘦男人,他的手搭在另一个年轻人的肩膀上,背景是一条河。

  豆腐看了一眼,皱眉道:“这俩是什么人?”说着,他仿佛发现了什么,指着照片上的年轻人,惊道:“不对啊,老陈,这上面的年轻人和你长的挺像的,难不成你也有个失散多年的弟弟?”

  我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第一眼,整个人已经愣住了,甚至手指都有些颤抖。

  照片上那个和我长的很像的年轻人,眼神看起来有些冷酷,抿着唇,直视着镜头,轮廓和我很像。这当然不是什么失散的弟弟,因为从这张照片的年代来看,这应该是几十年的老照片了。

  而年轻人旁边站着的人,更是让我几乎有种流泪的冲动。

  爷爷。

  在我映像中,我爷爷是个六十多岁,身材精瘦,但精力却比年轻人更旺盛的老头子。我们家里以前很穷,爷爷没有留下什么年轻时候的照片,而我手里这一张,应该是我爷爷五十岁左右,我爸还没死,我还没出生时候的照片。

  说真的,我从没见过我爸,或许很小的时候见过,但我不记得了。

  对于他的印象,是周围的亲戚口述的,爷爷也不喜欢提起他。他是个酒鬼,而我印象中的酒鬼,应该是个头发蓬乱,脾气暴躁,赤着上身,拎着酒瓶瞎逛,调戏大姑娘的醉汉。

  但眼前这张照片,怎么说呢……让我很震撼,并且心里冒出一种古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挥之不去。

  照片中的年轻人,有一种比较高傲的气质,抿着唇,冷冷的站在那里,那种高傲和冷漠的气场很强。而且轮廓分明,长相不赖,按我说,是大姑娘去调戏他还差不多。

  而我的轮廓和照片上的年轻人是有些相近的,我今年二十八岁,正常人的经历,这时候或许才大学毕业没几年,正是青春勃发,热情洋溢的时候。但我十四岁就出来闯荡,所经历的各种艰辛和人世冷暖,是很多同龄人都无法想象的。

  所以我不是个爱笑的人,也算不上温和,有时候对待一些事情,下手比较狠,为此豆腐还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变态陈’,这个外号在我揍了他两次后,他就不敢叫了。

  除了生意上的事儿,闲杂人等,我也懒得交往,给人的第一映像,大概是比较冷漠。

  但照片上的人,已经不能用冷漠来形容了,我们的轮廓很像,但他更确切的来说是冷酷,漆黑的目光让人有种陷入冰天雪地的感觉。

  我一时有些发愣,盯着照片,心里一片狂风骤雨。

  不出所料,这照片上的人,应该就是爷爷和我的父亲,看得出来,这个时期,他们的关系应该是很好的。照片上的父亲,怎们看也不像传闻中的酒鬼。

  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个老头手里,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要知道,即便是我爷爷还在时,我家里也找不出几张照片,那时候我以为是家庭环境原因,在乡下那个时期,舍得花钱照相的人不多。

  但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

  这个老头,肯定和我们家有某种关系,现在拿着这些照片来,又是想做什么?

  这些年,我几乎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那些我在意的人,也被我埋藏到了记忆深处,而现在,一张照片,却让他们都涌回了我的记忆里。

  如果是在早些年,我可能真的会激动的哭出来,但这十年来的经历,一张照片,已经无法轻易忽悠到我了。不管这些人有什么目的,既然他们会拿出这东西,就肯定不打算来硬的。

  我将照片夹在指缝里,慢悠悠的说道:“合着您老是我亲戚?”

  半老头笑了笑,道:“亲戚,说不上。不过,我和你父亲有过一面之缘,你爷爷的大名,也是如雷贯耳。”我已经做好了跟他打太极的准备,但这人说出的话,还是让我惊愕不已。

  我爷爷有什么大名?他就是个盗墓的,平时不盗墓时就种种庄稼喂喂猪,撇开盗墓贼这个身份,就是个普通的农村老头。

  我一时有些发懵,心说:这人知道的似乎很多,看来爷爷还在的时候,真是瞒了我不少事情。不行,这老头子看起来来者不善,我可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正琢磨着,老头忽然开口,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这次能和你遇上,也算是命理注定的缘分。不过,我现在要下墓去找一样东西,没时间跟你细说,你要是想知道真相,两天后来这个地方找我,自然会告诉你。”他说完,旁边的年轻人就顺手写了一个地址给我,我示意豆腐接下,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老头。

  我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印象中,爷爷也没有提起过这么一个人。

  而这时,那老头又道:“既然如此,你们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吧,这地方我们要了。”豆腐一听不乐意了,道:“房子是我们租的,洞是我们打的,现在让我们走就走,以为我们是临时工啊!”

  我心里已经有了计较,我和豆腐出来时,倒腾出来的东西,都是连揣带抱的,除了那个玉杯,其余的一目了然。这老头没有‘吃黑’我们,说明他想要的是其它东西。

  于是拽了豆腐一把,道:“带上东西,我们走。”

  豆腐估计想说什么,我瞪他一眼,这小子怂了,拉耸着脑袋去收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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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7: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七章 房租
此刻是凌晨四点,我们走出黑乎乎的街道,而我们那间房里虽然开了灯,但门窗紧闭,光线完全透不出来。

  夏日的夜晚格外闷热,我俩带着包裹,在空无一人的老巷楼里往外走,准备搭乘夜的士回豆腐之前租的公寓。路上豆腐很不服气,对我说道:“陈悬同志,今天的事情,你办的很窝囊,我看不起你!”

  我反问道:“怎么窝囊了?”

  豆腐气的脸色涨红,道:“老子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蘑菇,凭什么让他们捡漏了?捡漏也就算了,至少得客气些,你看看咱们现在像什么,我怎么觉得就像被扫地出门的老鼠?”

  我道:“那如果是你,你要怎么办?”

  豆腐立刻道:“有道是大丈夫能屈能伸,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就认了。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不是有你在吗?你小子从来就不是个怕事的,天塌了当被子盖。按照你以往的脾气,那肯定是跟他们拼了。我上高中那会儿,哪次不是你用拳头抢我零花钱的,合着你柿子专挑软的捏,除了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你就……”

  我眼见豆腐有扯远的迹象,连忙咳嗽一声,道;“打住,以前的事情就别提了。那时候我在工地上干活,天天啃馒头,没吃过一顿饱饭。你这个大少爷,零花钱分我一点儿怎么了,至于现在还惦记吗?你听我说,刚开始,我也打算跟他们干一架,但你难道没发现,他们带了东西?”

  “东西?”豆腐有些不明白,问道:“你是说那张照片?”

  我的事情,豆腐也知道一些,他于是说道:“那照片突然出现,是够奇怪的,但咱们要想知道它的来历,也不难,只要制服他们就行了。我记得你08年的时候追那两个小毛贼,上去就是一通乱揍,打的他们哭爹喊娘,一对二是没问题吧?再加上我,怎么也能摆平他们三个吧?到时候逼供一番,还怕他们不招出实情?”

  我听完,不由冷笑一声,道:“要不怎么说你像豆腐,把事情想的太白痴了。你觉得我应该去对付那两个人,然后你解决那个老头子是不是?大错特错!他们怀里都带着真家伙,有枪。”

  接着,我将当时的发现告诉了豆腐。

  在对持过程中,我一开始就如同豆腐揣测的那样,我不是个怕事的人,心里也比较黑,心想这三人如果想黑吃黑,那对不起了,我可不是白老四那四个手下,跟我玩硬的,逼急了老子直接把你们三个扔进盗洞里活埋了。

  但紧接着,在观察过程中我发现不对劲。

  夏天的衣服容易贴身,在三人跨侧的部位,我隐约看到了同样的轮廓,有点儿像手枪,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忍下了这口气,没有来硬的。

  豆腐听完,瞠目结舌,道:“不得了,这些人居然敢带枪。”说完,似乎有些后怕。此刻已经走到了马路中央,我们等了一会儿,来了辆夜的士,我和豆腐拦下来,报了地址。

  开的士的师傅是个东北人,东北人的特点就是能侃,再加上此刻是夜车,大马路上宽敞,不怕出事故,因此这司机就放开了话匣子,朝我们问东问西,一路上嘴皮子就没有停过。

  他看了看我们的行李包,就道:“怎么大半夜的还搬家?我看你们上车的地方,是住那老巷子楼一代,难不成是因为遇见鬼,住不下去了?”

  我的性格比较随机,来了兴致可以和一个陌生人胡吹海扯,没兴致的时候一句话也不想说,所以也没吭声。

  豆腐听了,估计是想起那鬼合同的事儿,奇道:“老兄,你还神了,这都能猜到?没错,那地方闹鬼,我俩住不下去,所以连夜搬了。”

  那司机一见有人肯配合他,更是来劲儿,得意道:“那是,你要是对别人说遇见鬼,人家肯定把你当神经病。我可不一样,打从深圳改革开放那一年,我就在这里开出租车,老巷子楼的怪事儿,听的可海了去了。”

  豆腐这小子,向来少根筋,有时候说起话来,真是气死人不偿命。他听完,眨了眨眼,唏嘘道:“那你混的可不咋地,据我所知,最早来深圳那一批创业者,大部分最后都富了。你怎么还在开出租车,混的也太不着调了。”

  我呛了一下,心说这小子怎么往人家伤口上撒盐呢,刚想提醒一下他,那东北师傅倒是比较大度,哈哈笑了两声,道:“我也时常在琢磨这个问题,后来琢磨出来了,肯定是我八字儿不好,命里不富贵。不过,你们早点儿从那房子里搬出来有好处,那几栋楼再过不久就要拆了,你们难道没有听过鬼房租的事儿?”

  鬼房租?

  我和豆腐面面相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师傅见此就来劲儿了,立刻跟我们侃了起来。

  民间有句老话,说人要是气运低的时候,就很容易被一些脏东西缠上。

  老巷子楼以前的房东姓贾,是个非常贪钱的人,老巷子楼曾经发生过火灾,将他老婆儿子都烧死了,他自己则在此之后跳楼自杀。

  这事儿我之前听吃烧烤的小姑娘也说过。

  打那儿之后,就出现了鬼房租的事情。

  当然,并不是每个住进老巷子的人都会遇到,而是那种气运衰落到极点的人才会被收租。

  有人可能要问了,什么叫气运?

  气运,就是指人的运气和命数;活人积德行善,就可以提高自己的气运;反之,为祸作恶,哪怕你的八字生来再旺盛,也会慢慢被压下去。

  当然,这话我不太信,老祖宗都说了:好人不偿命,是祸害遗千年。

  那么鬼房租具体是个什么来历?据说以前老巷子楼里住了一对儿收破烂的夫妇。那对夫妇也够倒霉的,以前做过生意,摆了个煎饼摊,日子过的还算顺遂,但也不知是不是八字儿太差,总之霉运不断,渐渐的开始做什么事都不顺利,后来日子越发艰难,便从以前的新小区,搬到了便宜的老巷子楼里。

  怪事儿就发生了。

  租进去的第一天晚上,就来了个敲门的人,据说那人长了个秃顶,穿着很旧,神神叨叨的,自称是楼的主人,要收租。

  那对夫妻就来气了,租金白天就已经交了,这时候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居然又跑来收租?现在运气不好,日子过得穷困潦倒,已经够来气的了,当即一腔怒火,将那收租的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人也不反驳,身影站在门外阴暗的走廊里,等那对夫妇骂完,又道:“我五天后再来收。”

  “神经病!”男主人骂了句,砰的关上房门。

  这事儿也没有放在心上,只以为是遇到了神经有问题的流浪汉,接下来的几天照常收破烂。第三天的晚上,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隔着门,还有人问道:“房租准备好了吗?”

  两人那时候正在吃饭,老婆一听,抱怨道:“又是那个神经病,我们究竟是走了什么霉运。”丈夫哼了一声,心想既然是这人自己不识抬举,就不能怪自己拿他撒气了,他猛的打开门,准备把门外的神经病揍一顿,结果你猜怎么着?

  门一开,门口站了个浑身是血的人,脑袋的一半都没了,另一半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男主人,伸着血淋淋的手,说:“房租……”

  男的当时就被吓的心肌梗塞,一口气没上来,砰的倒地死了,女的也被吓晕过去,第二天就疯了。现在这个故事,就是那女人说的疯话。

  司机一边当故事讲,一边又扯到其它地方去了,我却觉得霎时间头皮发麻,脑门上直出冷汗。我想起来了,那个给我鬼合同的人。

  当时在保安室里,我付的是一半定金,因为当时钱没带够,那人说五天后来取,直到当天晚上来了个女房东,再一看鬼合同,我才知道自己撞邪了,因此这事儿也抛之脑后,而现在细细一算,今晚岂不刚好是第五天?

  夜色中,两边的路灯照的前路明亮,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即便是夜晚,也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样明亮的环境中,我却觉得有些发毛。此刻已经离了老巷子楼,那鬼东西应该找不到我身上来,但此刻……那老头子还在那里呢!

  我要不要回去提醒他们?

  为什么我最近会接二连三遇到这样的事情?难道就如同那东北师傅所说,我的气运,已经低到极致了?那只嘼猫,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我只不过是下水救一个小孩儿,怎么会引出这么一大堆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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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8:0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八章 登峰楼
思索间,车已经到了豆腐家楼下。

  豆腐所在的小区也是一栋老楼,但好歹是近代建筑,比起阴森森的老巷子楼可好太多了。我俩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豆腐忍不住嘘了口气,道:“还是自己家好啊,总算从那个鬼地方出来了……啊呸呸呸,大半夜的不提鬼,以后谁再跟我提鬼,我就操他八辈儿祖宗。”

  看样子,这小子这次是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给吓住了。

  可不是,几个小时前,我们就在鬼门关里转了一圈,嘼猫、白毛粽子,差点儿交待在里面,此刻站在楼下,看着外面亮堂的路灯,干净整洁的小区,顿时让我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估计谁也想不到,在深圳这样繁华的大都市里,每天人来人往的河道下,竟然还会有这样危机重重的地方,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

  我忍不住摸了摸放在豆腐怀里的东西,心想:看来以后走路得多注意脚下,没准儿下面就有个什么候墓王陵的。

  深圳,果然遍地都是黄金。

  到了家中,我俩身上都有些轻伤,此刻也不可能去医院,翻出家里的备用药,两人草草洗漱,呲牙咧嘴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倒头睡了个昏天黑地。

  至于那鬼房租的事情,我虽然有心提醒那老头,但那三人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货,这么一想,便决定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想来当初那个疯女人都能活下来,这三人杀气重重,有道是人恶鬼怕,估计那鬼房租也不敢找到他们头上。

  我向来拿得起放得下,爷爷和我那死鬼老爸的照片忽然出现,确实让我疑窦重重,但这些事情过去已久,人死如灯灭,再追查也没有什么意义。

  能了解真相固然好,如果不能,我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被那老头子牵着鼻子走。我可不是豆腐,这些年我别的没学会,唯一的收获,就是心肠练的比较硬了。

  这一觉就睡到了当天下午三点多,我和豆腐总算是睡了个好觉,两人起床饥肠辘辘。这些天饭食比较粗糙,此刻饿起来更是抓心捞肝的难受,豆腐急的在家里乱转,嘀咕道:“我之前剩的方便面去哪儿了,靠……”紧接着,他从桌子底下摸出了一个被咬的四分五裂的杯面桶,哀嚎道:“这可是我最喜欢的牛肉味,老鼠,老子要强奸你祖宗十八代。”

  我饿的难受,道:“行了行了,你就放过老鼠吧,人家活的也不容易,生命没有贵贱,老鼠也是有尊严的。你强奸它,生出来的崽是跟你姓还是跟老鼠姓?咱们这次大捞一笔,马上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就别抠门了,走,老哥请你吃顿好的。”

  豆腐一听我请客就来劲儿,收拾收拾,去了附近一家新开的烤肉店。无烟平底烧烤盘,刷上薄油,将羊肉、牛肉等薄皮儿一一放上去,一会儿就熟。撒上椒盐面儿、孜然辣椒末,各种调料,香味儿四溢,吃的我们满嘴流油,差点儿没把舌头吞下去。

  我以前穷那会儿,最大的爱好就是吃,虽然没钱买,但对各种吃法很有研究,后来有钱了,忙着生意,对吃反而不讲究了。此时一番生死经历后,能坐下来安安心心,美滋滋的吃上一顿,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待我们吃饱喝足,已经是下午的五点钟左右,回家才发现,或许是由于尸毒的原因,我身上忽然冒出了一些青斑,看着分外可怕。

  原本我是计划今天去深圳的古玩市场踩踩点儿,打探一下黑货的销路,但一见这情况,也不得不跑了趟医院。

  那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估计没见过尸毒,以为是某种皮肤病,给我开了些药,晚上一擦,瘢痕反而扩散的更厉害。

  饶是我向来临危不乱,这会儿也有些犯嘀咕了,不由想起了那老头,心说他既然能看出我中了尸毒,估计就有治疗的办法,看来明天还得到他所说的地址去一趟。

  第二天,我和豆腐早早起床,洗漱一新,去楼下的包子铺,点了三份包子,配着皮蛋葱花溜肉粥吃了个饱,便打车去了约定的地址。

  纸条上写着:深南东路新秀路古玩城207号登封楼

  豆腐道:“古玩城?这地方我没去过,你熟不熟?”由于爷爷以前挖蘑菇,经常会带一些墓里挖出的东西,行话管这叫‘明器’,明通冥,也就是从死人手里抢过来的东西。

  因此我小时候见的明器比较多,对古董也有些上心,后来事业有成时,得空了也会去古玩城逛一逛,对那边说熟不熟,但也能摸清几条主道。

  提起古玩城,大部分人会想起北京的潘家园或者琉璃厂,再不就是西安、洛阳几个著名的古玩街,但可能很少有人想到,在被称做“文化沙漠”的深圳,有一座全国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民营古玩城。

  深圳这地方很特别,因为前身是个普通的小渔村,因此历史积淀不浓厚,这地方的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有钱。有句打趣的话是这么说的:不到北京不知道自己官儿小,不到深圳不知道自己钱少。

  有了钱干什么?当然是发展文化,充充面子,所以全国最大的古玩城就在重金下修建成功了。

  这里面东西精、杂、而且正。

  一进去,全是古色古香,装饰高雅的古玩店,兜里没几个钱的,还真不好意思进那个门儿。这两年逐渐成为一个景点,渐渐摆地摊的,卖仿古纪念品的也多了起来,其中茶楼、戏台也有很多,走进去就忘了今夕是何年。

  但这地方有很多条子,而且都是便衣,不像潘家园和琉璃厂,那边历史久远,背地里倒腾明器很厉害,我虽然没正经去过那边儿,但潘家园名气大,玩古玩的没人不知道,听也听熟了。不过深圳这个古玩城把控的太严,估计要想在这里出手很难。

  那老头一个挖蘑菇的货,居然敢在古玩城里晃荡,他这胆子还真是够肥的。

  一般,这样的人,要么是不知死活,要么就是后台硬,这老头应该是属于后者。

  我将其中的门路跟豆腐简单说了,用了些暗语,到不怕被司机听去,说着话便到了地方。今天是周六,这地方人挺多的,进了仿古牌坊的大门,里面人流如织,游客络绎不绝,夹杂着各国老外,时不时便能听到老外的各种蹩脚中文。

  这地点上写的登封楼我没听过,古玩城很大,占地十五万平方米,我俩沿着一些摆地摊的一路询问,才找到登封楼的位置,只见是一座古色古香,形似茶楼的建筑。

  门口两道圆形门柱,上面刻着木制的牌匾,上书一幅对联。

  这上联是:雪峰一点神木液

  下联是:冰泉三分石中香

  横批则是这楼的名字:登峰造极。

  豆腐念完,嘶了声,道:“这对联你看懂了吗?什么意思?这楼的名字取的太嚣张了,我想拆它的牌匾。”

  我道:“这你就不懂了,有一种关于茶来源的说法,相传神农氏尝遍百草,走过万水千山,在一座雪峰上,发现了第一棵茶树,惊为神木。”

  “至于这石中香,据说康熙爷爱茶,微服私访时,曾经路过一个老农家,喝了一口老农的粗茶,顿时大惊,说你这普通的茶叶,怎么能泡出这般美妙滋味?”

  “那老农就说了,不是我的茶好,是我的水好。我家后山有一块奇石,石中有很多密密麻麻,仅有头发丝粗细的孔窍,日夜滴出泉水,用这泉水烧茶,余香绕梁三日而不散。”

  这就是神木石泉的手法。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岂不就是茶中的登峰造极了?

  豆腐一听,恍然大悟,道:“你小子哪里来这么多杂七杂八的冷知识,我怎么就不知道,别是瞎掰出来的吧?”

  我听了这话有些不乐意,道:“你能跟我比吗?你上美术大学,天天就知道看裸模,现代科学研究证明,一个人如果沉迷色欲,就会记忆力减退,治疗下降……”

  我还没说完,门口站着迎客的服务员便微微一笑,躬身道:“这位想必是陈爷,我们掌柜的已经恭候多时,还请里面说话。”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一愣,心说他怎么认识我?难不成那老头竟是这间茶楼的老板?这档次可够高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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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8: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九章 鬼王遇龙杯
服务员也不多话,让开道儿示意我俩人进去,堵在人家门口,形象也确实不雅,我也没多问。进了楼,只见中间是个空台,台下已经搭了不少茶座。三三两两坐着些悠闲的茶客,目光频频望向空台中,似乎是在等待什么表演。现在有很多茶楼,都会请一些演员,表演个相声、小品什么的拉客。

  那服务员却一路直引领着我们到了二楼,推开一间仿古的雕花镂空木门,进去后是一间大房子,用山水屏风隔成两间,一边摆着床铺,一边摆着茶桌。

  房间里此时空无一人,茶桌靠窗摆着,木制的窗户敞开,从这儿往下看,刚好可以看到一楼的茶客和空台。看来这里是个茶楼的包间。

  桌子上摆放了几碟干果点心,那服务员帮我们上了壶茶,说掌柜的临时有事,要我们稍后片刻,先喝茶吃吃点心,有什么事儿随时吩咐。说完便退了出去,留下我和豆腐二人面面相觑。

  豆腐疑惑道;“这是卖的哪门关子,不是说已经久候我们多时了吗?”

  我道:“人家那是客气话。”不过,既然那老爷子已经平安归来,想必那鬼房租是没敢找到他头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难不成我气运真的低落至此,连那死鬼也知道柿子挑软的捏。

  这么想着,我和豆腐一边闲扯,一边喝着茶吃瓜子,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我们今天本就没有安排,倒也不在乎多等些时候,须臾,便听下面传来一阵鼓掌叫好声,临高往下一看,却是空台上出现几个戏子,咿咿呀呀,演的是潮剧。

  粤人喜欢看戏,更喜欢喝茶。

  在我们那边,一家人如果穷的饭都吃不上,就更不会花钱去买茶叶。但粤人不一样,甭管家庭条件怎么样,再穷都会买茶叶,只分好坏新陈而已。

  那潮剧我俩都听不懂,豆腐是个坐不住的人,除了画画的时候,让他规规矩矩坐上两分钟,那比杀了他还难,因此没多久就开始在屋里瞎转。

  这里的摆设挺讲究,但都是些死东西,看了一圈便索然无味,豆腐于是随手抓起了旁边架上的一份报纸。翻开看了一会儿,忽然咦了一声,神色有些不大对劲儿,将报纸递给我,压低声音道:“这居然是04年的报纸,你看这条新闻。”

  我接过报纸一看,果然是份老报纸。,不是什么正规大报,而是一些八卦小报,对新闻态度不负责任,专报道些吸引眼球,捕风捉影的消息。

  而豆腐所指的那条新闻,标题是一行小字:盗墓贼夜盗女尸,身上长出青斑,是尸毒还是鬼上身?

  名字够吸引人眼球的,但正规报纸上,肯定不会报道这类东西,也不会起这么有误导性的名字。我顺着内容往下看,里面还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手臂上布满了青斑,赫然和我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个山村小伙子,起了歹念去挖村里的老坟,结果挖出一具不腐女尸,起了邪念,将女尸藏匿家中。如此这般,数日后身上竟然长出了大片青斑,去医院救治无门,身体逐渐随着青斑腐烂,难忍剧痛之下,服安眠药自杀了。

  豆腐显然也看出门目了,他难的机灵一回,说道:“这报纸肯定是那老头子让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你说,他想干嘛?变态陈,你这尸毒真有这么厉害?会不会跟这报纸上的人一样?那可太惨了,你放心,我到时候一定给你买最好的安眠药,你安息吧。”

  我被这小子气的够呛,刚想踹他两脚,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之前我们所见到的那个老头子,一个人缓缓踱步走了进来,门口站着之前所见的那个大汉和年轻人,二人关上房门,守在外面。

  老头子看了眼我手上的报纸,含笑道:“看来你已经看过了。这不是吓唬你,你的尸毒如果不处理,下场绝对比他更惨。”

  我猜的没错,果然是这老小子故意的,但我这人最恨被人牵着鼻子走,于是说道:“那又怎么样,当我是被吓大的?我的事儿也不劳您操心,咱们有事说事,没事儿那我可不奉陪了。”

  老头笑了笑,跟个老狐狸一样,说道:“你们年轻人,就是脾气急躁,既然如此,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说吧,从怀里摸出了一个青花白瓷瓶,瓶口用个软木塞子塞住,随后他拔了木塞,从中一抖,倒出了一颗赤红如血,不过黄豆大小的丹丸。

  “这是解尸毒的‘红丸’,吃了它。”

  豆腐怀疑道:“确定这不是毒药?”

  老头笑了笑,道:“我给你毒药做什么,就算不给,尸毒在身,迟早也是个死。”

  我将那东西捏起来放在鼻尖一味,有着很浓烈的金属味儿。爷爷的工作笔记里曾经记载过这种‘红丸’,它的全名,应该叫辟尸丹,只不过外人一听就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的,因此行话直接简称为红丸。

  相传这东西的研制方法早已经失传,只在一些古老的盗墓家族中,还存留了一些,对于混这口饭的人来说,一粒红丸,可以卖到天价。

  我只一闻便知道是真货,味道和爷爷所形容的一模一样,不由大为吃惊。心想这红丸制法早已经失传,可谓是保命灵丹,吃一颗就少一颗。这老头如此大方的给我,究竟意欲何为?

  我是个生意人,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但保命要紧,药已经送上门了,哪有推回去的道理。当即捏了药丸服下,只觉得入口辛辣,须臾却有一股清香升腾而起,吐息之间都可以闻道,果然是奇药。

  那老头见我服下,眼中闪过一抹赞色,道:“好胆色,看来我这次找你,果然没有找错人。”

  “无事不献殷勤,有什么话你就直说了吧。我爷爷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你现在又想干嘛?”

  老头笑了笑,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得从三个人开始讲起,耐心听我讲完,你就明白了。”接着,他拍了拍手,换了壶毛峰,几人一边喝茶,一边听他讲。

  这老头姓赵,道上人称赵二爷,之所以叫二爷,并不是因为他在家排行老二。二爷是一种尊称,过去关羽关云长就被称为关二爷,因此古时候的好汉们结交,其中最有势力有义气的,往往就被人尊称为二爷。

  赵二爷家往上数八辈儿都是倒斗挖蘑菇的,积淀下了丰厚的家资。当然,现在赵二爷已经很少自己下地了,大部分时候,是他组织人手、找墓、提供装备,进行团伙挖掘。挖出来的东西,他一个人吃大头,剩下的才给下地的人分。

  在盗墓这个行当里,分类可太多了,散盗、结盗、家族盗、团伙盗,甚至还有官盗。像我和豆腐这种情况,两个人相熟互相信任,结合起来挖蘑菇,就属于结盗,而赵二爷,则是家盗和团伙盗的综合体。

  至于官盗,这样的团伙很隐秘,一般也不为人所知。如果遇到了,那就得绕着走,否则必定大祸加身。

  用赵二爷自己的话说,在粤地的盗墓圈里,他可是一跺脚,整个圈子都要跟着抖的人物。

  这次为什么会找上我?有来头,还和胡老瞎有关。

  这胡老瞎一向在关中活动,为什么忽然跑到深圳这地方来了?他为的就是回涌河下的墓。那墓里埋葬的,乃是道光时期的一个文官,为人中正,受道光皇帝喜爱。

  死时,道光皇帝曾经赐下一件宝贝陪葬,这件宝贝,名叫‘鬼王遇龙杯’,相传是清乾隆时期,一位制作玉器的民间艺人所作。杯上记载着他的一段传奇经历,也就是所谓的鬼王遇龙,当然,究竟是怎么个遇法,传说多种多样,已经难以得知了。

  这杯子表面上无法看出什么,只不过往里面加满酒水后,再拿灯烛一照,玉杯中央就会显现出一幅连环画一样的东西。制作工艺可谓鬼斧神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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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9-3 16:48:5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万妖妃
在盗墓圈子里一直有个传说,相传‘鬼王遇龙杯’里所记载的东西,事实上是一个大墓。那位民间艺人,实际上是一个盗墓贼,偶然遇见一座大墓,但陵墓过于诡异,一时难以下手,他又不甘心如此好墓封于黄土,因此将墓室的位置,记载入了‘鬼王遇龙杯’中。

  胡老瞎有心干一票大的,追查历史线索,锁定了文官墓的位置。事实上,胡老瞎是个老手,为什么这次却偏偏失手了?

  答案不言自喻,是赵二爷在后面坑他了。

  倒斗挖蘑菇的,都有地域划分,用赵二爷的话来说,敢在他的地盘上闹这么大的动静,起这么大的野心,不弄死他,就对不起自己的名头。

  但胡老瞎会找上我,却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也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

  我听到这儿算是明白过来,道:“这么说,文官墓你们其实早就知道位置了,只是一直没动手?”赵二爷点头,也没有明说,只是道:“当时时机未到,现在时机已经成熟,我眼里是揉不得沙子的。这次下墓,我要找的,正是‘鬼王遇龙杯’,如果我没猜错,那东西现在应该在你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想起了那瓷人儿内部的玉杯,霎时明白过来。

  赵二爷呷了口茶,慢悠悠的说道:“你也别多心,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让你帮忙,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心知这人表面看是个和善的,但就冲他黑胡老瞎这手段,也不是个好货色,于是也没有直接拒绝他,而是反问道:“您找我来的目的,我清楚了,就是想要‘鬼王遇龙杯’。没错,东西是在我手里,要的话,您是出钱买也行,我想这点儿钱二爷您是不介意的。不过我想问的是……这和我爷爷有关系吗?你说要讲三个人,这三个人是谁?”

  赵二爷哈哈大笑,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便开始讲起来三个人的事。我听的只觉得惊心动魄,听完已经是手心冒汗,旁边的豆腐更是目瞪口呆。

  赵二爷讲的比较长,但整件事情,这三个人却是缺一不可,因此容我细细道来。

  这第一个人,是民国27年生人,是洛阳一带的盗墓贼,祖上一直做这一行。到了他这一辈,年月混乱,盗墓现象猖獗,无人管束,更是放开手乱来。

  他名叫白卫升,道上人称‘飞刀白老四’,也就是当初爷爷给我讲过的白老四。他不仅擅长挖坟盗墓,一手祖传的飞刀绝技,更是无能能及,在那个年代,混的风生水起。盗墓属于黑道,那时候‘飞刀白老四’的名声,那可是黑白两道上响当当的。

  白老四不仅会飞刀,而且还有一身缩骨功夫,打出来的盗洞,仅有狐狸洞那么小。当时的警局就算发现他作案,对着狭小的洞口也无计可施,等警局的人扩大洞口,下到墓里,他早就打了另一个狐狸洞钻出去了。就是在文物局,这人也是大名鼎鼎,让不少当时的文物专家,想起来就恨的咬牙切齿。

  白老四家是一脉单传,之所以叫他老四,是因为当时在洛阳当地的盗墓圈子里有个排名。排名第一的是‘雷神张老大’,这人背后有军阀做背景,挖起墓来惊天动地,炸药雷管一起上,十分嚣张,是当时洛阳一霸。

  排名第二的绰号是‘神锏杨方’,一直是单干,挖蘑菇盗墓独来独往,神出鬼没,得到的钱财往往分与穷苦人家,因此名声很好,有侠盗的称号。

  排名第三的人送外号‘屠黑虎’,早年是个杀猪的,后来投靠军阀打过两年仗,人杀的多了,胆子就更旺,闯入了盗墓这行当里。由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被一些老手吃黑了好几回,后来这屠黑虎凭借着自己的本事混出了名堂,将曾经吃黑过他的那一帮老贼,一个个悬挂在了城门上,用箭慢慢的玩弄射死了。

  排名第四的便是‘飞刀白老四’比起其余三个横角色,白老四比较有心机,而且在盗墓这一行里,也算是家学渊源。他与屠黑虎和神锏杨方曾经有过一段合作关系,这段关系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这其中不得不说杨方,他有一手‘望气发墓’的本事,这门本事现今可是不得了。

  什么叫望气发墓?这其中大有讲究。

  古人迷信风水,凡是丧葬事宜皆是要问吉凶,看风水,包括现在的很多乡下农村,依旧还保留着这个习俗。而真正有能耐的盗墓贼,都有一套学习阶段,在这个阶段里,对各个朝代的丧葬习俗,陪葬习俗,墓室构造都要了解。

  做这行的,多多少少都知道一些风水门道,完全不懂的,那是青脸,算不得入行。而老盗墓贼更是擅长堪舆之术,精通历朝历代的风水原理。

  要先盗墓,必先要找墓。那些盗墓贼,每到一处,必先勘察地势,观望风水,弄清楚哪里才是风水先生眼里的宝穴。

  凡是风水极佳,龙脉盘踞,钟灵毓秀之地,都是风水先生所青睐的地方,附近必有古墓。

  在盗墓圈里,精通‘望气发墓’奇术的人并不多,而但凡会的,又都是各种高人,师徒口授秘传,过去会的人不多,现在几乎完全失传了。

  据说民国初期,长沙有一个土夫子,擅长风水之术。他每次外出,屁股后面都跟着一群人,在盗墓圈子里名声很大。这人姓蔡,现在百度一下都可以查到相关信息。

  据说此人能在荒野无坟处,准确的看出底下深埋的古墓,从来没有失手过。

  有一次他外出,路过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对着身后的人说:“此处必有古墓,如果挖出来,可以使我们大家都发财。”其余人不信了,为什么?因为他所指的那个地方,一个坟头都没有,而是一片南方特有的水梯田,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古墓?

  见众人不信,他便与人打赌,说如果挖不出好墓,自己愿意赔三百两银子,但如果挖出来,墓中的宝物自己要占大头。

  众人随即答应了,找了百来号人开挖,挖了二三十米,果然掘到一块青石板,撬开石板,下方露出一个巨大的墓穴。居然是个战国的大墓,盗了百来件稀世奇珍。

  而我们所说的扬方,据说就师传姓蔡的长沙土夫子,擅长观风望气,寻龙点穴之术,在圈子里传的神乎其神。

  神锏杨方、屠黑虎、飞刀白老四,这三人都是当地有名望的人物,平日无事时也会聚一聚,有事了便各干各的。

  直到有一天,这杨方,忽然秘密将飞刀白老四和屠黑虎召集在了一处,三人聚在了一个包间里,点了些瓜果点心,关上大门,秘密商议。

  便听杨方说:“咱们三兄弟平日里各自发财,这会儿时局动荡,外国洋鬼子又喜欢高价收咱们的明器,正是发财的好时候。按理说,我不该在这个关头打扰两位老哥,但这回兄弟我观风望气,找着一个了不得的油斗,一人难以下手,还得请两位老兄帮忙。”斗就是墓的意思,油斗,指的是墓里好东西很多。当时洛阳那边的行话,还是喜欢叫倒斗。

  白老四心想,真有油斗,这小子肯定是吃独食的,哪里会拿出来跟我瓜分,看来这斗肯定不同寻常。

  一旁的屠黑虎便问道:“究竟怎么个了不得法,让你大名鼎鼎的神锏杨方都动不得,莫非是皇陵?”当年,孙殿英盗清东陵时,可是动用了上千的士兵,连挖带炸,才将皇陵炸开,随后洗劫一空,逐渐皇陵的坚固程度。

  杨方道:“不是皇陵,是个金棺。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万妖妃?”

  白老四心里咯噔一下,出口道:“难道是民间传说中,明朝武宗妖妃?这人不是杜撰出来的吗?怎么还会有陵墓?”

  过去,皇帝、皇后的脏具,成为‘梓宫’,而皇贵妃以下及嫔位则称为‘金棺’,贵人以下为‘彩棺’。

  杨方的意思很明显,这是个皇妃墓。但这皇妃墓虽多,万妖妃,却是一个很令人忌讳的存在,甚至历史上有没有这个人,都一直受到争议。

  她为什么会被称为万妖?这事儿说来,算是十分诡异离奇,骇人听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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