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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東莪'

[灵异·神秘] 《虫图腾》I II 作 者:闫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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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5: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 双鸽第,传说桃花源

  正在此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声音,那声音是从窗口传来的,潘俊一愣,然后缓步向窗口走去,他刚到窗口,一个黑影忽然从下面冒出来,潘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

  “小世叔,我是子午。”潘俊这才看清,原来子午穿了一身夜行衣,用一块黑布蒙着脸,手中握着一柄短刀,煞有介事地贴在窗口边上。

  “你是怎么进来的?”潘俊低声道。

  “嘿嘿,小世叔你太小看我了,怎么说我也是土系驱虫师的传人啊,驱虫没学多少,但是这土系穿墙越户的本事还是学到了一两成的。”子午笑嘻嘻地说道,这小子虽然和潘俊年龄不相上下,但却是一个十足的乐天派,似乎对于他来说什么事情都是轻而易举的。

  “对了,潘璞呢?他来了吗?”潘俊询问道。

  子午一脸难色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小世叔,我先把你救出来再说吧!”

  “嗯?你有什么办法?”潘俊疑惑地说道。

  “嘿嘿,小世叔,这么个铁栅栏倒还难不住我。”说罢子午一纵身爬到铁护栏上面,他在墙上游走如履平地一般,让潘俊委实惊讶了一番,活脱脱就是一只壁虎。

  几秒钟之后铁护栏开始微微地颤动了起来,然后子午又快速地从上面爬了下来,在下面鼓捣了一会儿之后,整个护栏都被他拿了下来。

  “小世叔,把窗子打开,帮我把护栏抬进去。”子午抓着护栏说道。

  潘俊惊叹之余,连忙将窗子全部打开,和子午一起将护栏抬了进来。子午这时总算是进到了屋子之中。

  “小世叔,咱们走吧!”说完子午首先跳出了窗子,潘俊走到窗口正疑惑怎么下去,忽然发现墙上竟然挂满了一些黏糊糊如同细丝般的东西。

  子午此时已经将身子贴在了墙上,手上抓着那些细丝:“小世叔,你抓着这些细丝,学我的样子往下爬!”

  潘俊试探着将身体从窗子里探出去,虽然这些细丝如同蛛丝一般,但是却极有韧性,竟然能承受住他百十多斤的重量,潘俊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是依旧从上面爬了下来。

  落地之后,子午早已经将一块地砖掀开了,地砖下面是一个洞口,他不禁再次暗自惊讶,子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挖出一条隧道。

  “小世叔你走前面。”子午低声说道,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潘俊进入隧道,这隧道并不宽,只容得一人勉强进入,但是却已经足够了。隧道的四壁上也是黏糊糊滑溜溜的,他沿着隧道向里面爬去。

  子午进入隧道之后将地砖盖上很快便跟了上来,爬出五十米有余,前面忽然传来了清新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水气,潘俊向前爬了几米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探出了隧道,下面是冰冷的井水,头顶上月光如华。

  “嘿嘿,小世叔你小心哦,忘记告诉你了,尽头是个井口!”子午嘿嘿地笑道,“不过在旁边有一根绳子,可以爬上去。”

  “好的。”潘俊摸了摸,果然在洞口旁边有一根绳子,潘俊抓着绳子,手臂稍用力便轻松地爬了上去。

  他的手刚刚触摸到井口,一只手便紧紧地抓住了他,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这分明是一只女人的手,潘俊刚想将手抽回来,谁知女子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潘哥哥,是我,欧阳燕云。”女孩朗声说道,然后手一用力便一把将潘俊拉了上去,潘俊被欧阳燕云拉出来之后向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是一个已经废弃的院落,低矮的围墙,破败的房子,在白花花的月光之下显得格外冰冷。

  “燕云,你怎么回来的?潘璞呢?”潘俊环顾了一周却不曾看到潘璞的踪影,按理说发生这样的事情最着急的应该是潘璞才对。

  欧阳燕云微微低下了头却并不回答,此时子午已经从井口爬了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说道:“小世叔咱们走吧!”

  “等等,潘璞在哪里?”潘俊已经预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来接自己的是欧阳燕云却不是自己的管家潘璞,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子午停住了,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道:“小世叔,车在外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上车边走边说。”说完之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潘俊向门口走去。

  打开门子午警觉地向四周望了望,然后拍了拍手,一辆马车立刻从巷角钻了出来,停在潘俊一行人面前。

  “先上车,小世叔。”子午将潘俊一下子推上了车,接着是欧阳燕云,最后他自己也上了车。“快点儿离开这里!”子午对车夫喊道。

  车子在一阵颠簸中快速地离开了巷子,坐在车里三个人的话都不多,潘俊想了想刚要开口,子午却抢在前面道:“小世叔,我离开警察局之后读懂了你的暗语,然后就一直尾随着来到了零公馆,知道那些人将你关在这里,于是我就立刻回到了潘家大院,谁知回去才知道已经乱作一团了!”

  “什么?”潘俊不可思议地问道。

  “你还是问问欧阳姑娘吧,这里的事情她应该知道得比我详细。”子午指了指一旁的欧阳燕云道。

  “燕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潘俊茫然地问道。

  “潘哥哥,其实这件事也怪我爷爷脾气不好。”欧阳燕云抱歉地说道,“中午吃完饭后,弟弟就开始肚子疼,起初还只是一阵阵的绞痛,慢慢地痛感越来越剧烈,当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疼得在地上打起滚来,脸色铁青,嘴角渗出血丝,暴汗如雨。”欧阳燕云回忆着。

  “他的身上胳膊上生出很多红色的斑点,像是一朵朵桃花一般。”

  “什么?你说他身上生出很多桃花般的红点?”潘俊打断了一下,不可思议地望着欧阳燕云。欧阳燕云点了点头长出一口气。

  “这是中毒,而且中的是心斋之毒,这种毒的毒性很诡异,如果中毒者是一个性格温文的人,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倘若中毒者本来性子火暴的话,那么毒性便会加强,严重者呼吸困难,甚至身上生出桃花状的红斑。”潘俊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是啊,这是你潘家的毒药啊!”欧阳燕云平静地说道。

  “对,木系潘氏一门不但思想倾向于道家,而且亲力亲为,他们希望所有的家人做到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因此便发明了这种叫做心斋的毒药,每一代的君子都要在三个月左右服食一次,这样一方面可以约束自己的心境,另一方面心斋对于心境平和者可以增强体质。”潘俊说完不禁大为不解道,“但是这种毒药只有我才有,况且知道的人也不多。你是怎么知道它的名字的呢?”

  “是我爷爷最先发现的,本来他就怀疑当时是你盗取了秘宝,现在弟弟中毒了,而且是你们潘家秘不外传的毒药,因此爷爷立刻来了火气,叫来了管家潘璞叔叔。不由分说便是一掌,潘璞叔毫无防备挨了一记铁拳,当即被打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水,如果不是我拦着,想必爷爷会打死潘璞叔。”欧阳燕云的这句话让潘俊的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那现在潘璞在哪里?”潘俊恨不得立刻找到潘璞的下落,看看他的伤势如何。

  潘俊的话音刚落,只听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响,那匹马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得一声长嘶前腿蹿起来半人高,之后停了下来。

  潘俊连忙跳下车子,子午和欧阳燕云也紧跟着跳了下来,只见零公馆的方向火光冲天,不时传来“隆隆”的爆炸声。

  “小世叔,好像是零公馆发生了爆炸!”子午望着冲天的火光在潘俊的耳边娓娓说道。潘俊点了点头,正在此时北平城中火警四起。

  “咱们快走吧!”说完一行人上了马车,马车飞奔着向京西虎皮口的方向奔去。却说京西虎皮口这个地方到处是过街楼,所谓过街楼就是由城门、城关的建筑形式演变而成,均横跨在街巷、山涧、隘口处。其结构呈城台状,下辟券洞,平台上置殿堂,一般为双层,故谓之楼。

  欧阳燕云从小生活在新疆,所以不曾见过这些奇怪高明的建筑,此时一见不禁眉开眼笑,完全被吸引住了。

  “臭小子,这里怎么这么有多这种奇形怪状的桥啊?”欧阳燕云指着其中的一座过街楼说道。

  “嘿嘿,桥?你之前没见过啊?这叫过街楼。”然后子午坐过去指着眼前的那座过街楼,开始讲述关于那座楼的历史,听得欧阳燕云目瞪口呆。

  潘俊却全然没有心思去听他们谈论什么过街楼,他一直在想着金家人的下落还有青龙帮的霍老大究竟为何会忽然失踪。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想,那就是霍老大早就给金家人通过气,不然金家如何能准备得如此充分,甚至早就准备好几具尸体来掩人耳目。

  不过这种想法似乎过于离奇,因为这青龙帮向来在北平横行霸道,是日本人的一条狗,他们如何会忽然发了善心来帮助金家呢?

  马车在一座过街楼前面停了下来,潘俊撩开窗帘向外看了看,让子午和欧阳燕云都下车,然后在车夫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那车夫会意地点了点头,之后赶着车向来时的路奔去。

  马车走了之后,潘俊带着两个人走上过街楼,这座过街楼建于明朝,楼身上面是一座高高的佛楼,上面供奉着各路神仙,下面则是一道宽阔的水渠,在过街楼的对面是半壁山岩,山岩上有一条并不宽阔的栈道。

  潘俊一面走一面向四周张望,他走过过街楼,栈道上长满了湿滑的青苔,看来应该是鲜有人迹,山前的栈道只有百米,走过那百米的栈道便转到了山后,从山前看整座山一片荒芜。但是转过这山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从栈道上便能遥望到栈道尽头的一座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的一座大宅子。

  “真没想到在这后面竟然有这样的景致啊!”子午惊异地笑道,潘俊却不说话,而脚下却加快了步子。

  不仅仅是子午,欧阳燕云也早已经看呆了,本来她从小就生活在新疆,直到这次才随着爷爷来到中原,见识本就少,更何况是眼前的奇观呢。

  栈道蜿蜒曲折,虽然看着那座宅子就在眼前,但是从栈道到宅前却有三里路之遥,而且栈道越走越窄,再加上湿滑无比,所以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跌落谷底。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来到了宅门口,红色大门的左右立着两头巨大的石狮子,门上悬挂着一块红彤彤的匾额,上书:双鸽第。

  潘俊走上前去,在门上轻轻叩击了几声,然后退了下来,子午悄悄地在潘俊耳边道:“小世叔,这可真是个风水宝地啊!”

  潘俊笑了笑。子午自言自语道:“名字也好,双鸽第。”子午愣了一下,然后疑惑地望着潘俊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世叔这里是双鸽第?”

  潘俊微微点头,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突然连忙点头,一脸满足地观察着眼前的宅院。欧阳燕云也好奇起来,问道:“哎,你,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吗?”

  子午一本正经地说道:“小哥我不叫哎。”

  欧阳燕云自觉理亏,于是小声地说:“子午,这个地方怎么了?看你们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子午听到欧阳燕云改口喊自己的名字了甚是满足,之后煞有介事地凑到欧阳燕云的耳边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然后自己嘿嘿地坏笑了起来。欧阳燕云趁机又是一脚。

  “君子动口不动手。”此话一出便见欧阳燕云一脸的无所谓,他也自觉自己的话说错了,本来燕云便是个女子。

  正在此时门被推开了,一个七旬老人弓着腰出现在门口,脸皮像是橡皮泥一般耷拉下来,微闭着眼睛,白花花的月光之下老人的样子更像是一具干枯的尸体,他探出头向四周打量着,潘俊走上前去,深深地鞠了一躬说道:“对不起,这么晚来打扰您老!”

  老头儿眉毛也没有抬,转身朝门里走去。潘俊向子午和欧阳燕云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心中顿生疑惑,这个老头儿是谁?潘俊竟然对他如此恭敬,来不及多想两个人便跟着潘俊踏入了大门。

  子午随手将门关上,然后快步跟上潘俊,并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小世叔,这个老头儿究竟是谁啊?”

  潘俊连忙让他噤声,谁知老头儿耳朵微微颤了颤停住脚步,闷声闷气地说:“我是这双鸽第看门的。”

  子午连忙低下头,心想这老小子看起来也有百十来岁了,怎么耳朵竟然这么尖。谁知他缓缓抬起头,看到那老头子依旧在盯着他,目光冰冷,似乎一下就能将自己看穿一样。

  “您老别生气。”潘俊说着走上前去搀扶着老人,老人这才转身随着潘俊走进正房。

  这院落的正房较之潘府是小了很多,但是里面的摆设却很古朴,颇有雅趣,老人落座之后,潘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子午皱着眉头四下打量着。

  “咳咳……”潘俊一直在给子午使眼色,怎奈子午这家伙却完全没有顾忌到潘俊这碴儿,依旧自顾自地四处打量着。

  “小子,看够了没有?”老头儿忽然发话了,这次的声音比刚刚和蔼了许多,子午一愣,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看好了,看好了!”然后摸着脑袋坐在潘俊旁边的座位上了。

  “大伯,我今天来是想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潘俊轻声说道。

  “呵呵,随便你吧,你是潘家的主人,所有的事情都由你说了算,我算什么?只不过是潘家的一个下人而已。”老人仰着头,语气冰冷。

  不过刚刚潘俊的那句话倒是让子午和欧阳燕云一惊,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潘俊的大伯吗?但是他为什么又说自己是个看门的呢?

  “大伯,那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父亲他也早就过世了,您就不要再放在心上了!”潘俊劝说道。

  “哎,也罢。但是你们为何不住在潘宅却跑到这里来呢?”老人的声音始终是闷声闷气的。

  “世叔爷,您不知道,估计现在潘宅已经被日本人抄了!”子午心直口快地说道,此时他正好与老人四目相对,老人目光冰冷地望着他,子午心想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于是连忙将嘴闭上了。

  “你小子怎么话说到半截啊,怎么回事?”老人见子午迟迟不说话于是问道,但是老人与生俱来的语气中带着针。

  子午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将事情的始末复述了一遍,刚说完只见老人“啪”的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准备发作,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地长出一口气又坐了回去,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侄儿,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我准备去一趟河南,过几日就动身。”潘俊语气温和地说道。

  “你是准备去那里找金银?”老人问道。

  “是啊,我想如果金家全部逃出去了,估计他们会到河南去投奔金银吧!”潘俊实际上一路都在考虑着这个问题。

  “也好,一会儿我叫人带你们去客房。”说罢老人站起身来看看天,东方已经略微露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了。“你们去休息吧!”

  潘俊站起身来忽然说道:“大伯,您知道那个秘密吗?”

  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你是潘家的正宗传人,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说完老人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他健步如飞,毫无龙钟之态,推开门向外走去。

  “小世叔,这个人真的是你的大伯?”子午终于憋不住了问道。

  潘俊微微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何他要亲自开门,而不让下人开门呢?”子午好奇地说道。

  “呵呵,大伯习惯每日这个时辰出去练功,想必正是巧合吧!”潘俊说着站起身子,这时两个仆人走了进来。

  客房在二进园中,假山怪石掩映其间,穿过怪石中的一条小路,他们几个人在仆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客房前面,潘俊和子午住在一间客房中,而欧阳燕云住在他们隔壁。

  经过一夜的波折几个人早已经人疲马乏了,子午一下子扑在床上,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地说道:“小世叔,看起来你大伯和你并不亲热啊!”

  潘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潘家本来应该是属于他的!”

  “噢?”子午一下子来了兴致,顿时睡意全无,坐起来好奇地望着潘俊。

  潘俊淡淡地说道:“我大伯叫潘昌远,从小到大不管是身体还是对于驱虫师的技法的掌握上都远远超过我父亲,只是他时运不济,再加上一副火暴脾气,最后被爷爷赶出了家门。”

  这火暴脾气子午算是领略到了,绝不亚于欧阳雷火,沾火就着。但是对于他的时运不济却让子午很好奇。

  “小世叔,我睡不着了,你就讲讲吧!”子午有的时候让潘俊觉得他就是个孩子,潘俊微微笑了笑,长出一口气,这些旧事如果再不向人提起的话恐怕他也要忘记了。

  “潘氏一门被选定的君子一定要经历一个过程,那就是游方。年轻的时候四处行医,当时大伯已经被选定为下一任继承人了,于是便依照祖训四处行医,开始的时候还得心应手,但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一夜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变了。也就是我说的时运,经过大伯的手的病人无论得的什么病都会在一夜之间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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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6:06 | 显示全部楼层


  “渐渐地便再也没有人肯找大伯看病了,大伯空有一副本领却无用武之地,他仔细地将自己行医的方法与祖传的方法对比了一番,结果却发现毫无二致。但是那些病人却都离奇地死去了。

  “对于潘氏的家人来说,行医是君子一个极其重要的方面,如果总是将人医死的话,那就肯定不能成为君子。大伯是一个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那是光绪三年的时候,宫中的一个太监总管忽然生了一场大病,于是差人找到了潘家。本来已经定好爷爷去了,谁知大伯却在前一天晚上在爷爷的饭菜里下了迷药,然后自己去了宫中。

  “他想证明自己的医术并未生疏,但是他却不知道宫中的水实在是太深。那太监确实是得了一场大病,不过这病却不应该被太监得,因为他得的是花柳病。

  “大伯不明就里,来到宫中,开始为太监医治,当他得知太监得的是花柳病的时候也很惊讶,这太监三岁便进宫了,虽然净身但是却有可能是再生出来的。大伯却没有多想便稀里糊涂地开始医治。

  “却说这病一般人得了,医好也就罢了,但是太监得了就是大事情了,如果医好太监,太监必定会找个借口除掉他。大伯每次医人必死无疑,可是偏偏这次就把这个太监给医治好了。

  “本来准备得到一场嘉奖,谁知大伯刚刚回到家中之后便有人悄悄地传来口信说大伯在宫中惹了大麻烦,那个太监在皇太后面前告了他一状,这次恐怕是必死无疑。

  “爷爷醒来之后本来甚是生气,但是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却软了下来,毕竟是亲生儿子,于是便将大伯叫到身旁问明缘由之后,不禁仰天长叹。

  “爷爷告诉大伯其实并非是他的医术不济,而是因为大伯根本就不适合当这木系的君子。潘家的医术除了中医之外,便是用虫之术,木系的虫术讲究温和,只有驱虫师的心境达到与世无争的境界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虫术的效果,如果脾气火暴的人学会了这种虫术不但不能起到行医救人的目的,反而会杀人。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小时候都要服用心斋的原因,这种药可以约束我们的心境。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那个太监在太后面前告了大伯一状,这是百口难辩的事情。于是爷爷让大伯服下了一种药,那种药吃了之后气息闭合,七孔流血,状若服毒。

  “宫中派人来抓大伯的时候发现潘家大门上挂着白布,当下极为好奇,走进一问才知道大伯已经畏罪自杀了。太监自然不信,于是亲自来到潘府想看个究竟,见到大伯浑身冰冷地躺在棺椁之中才算放心地离开。

  “虽然大伯没有死,但是却再也不能露面了,于是爷爷便将他安排在了这双鸽第的老宅子之中,对外谎称大伯早已经过世了。我父亲被重新选定成为了君子,因此大伯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直到爷爷过世他也不曾露面。”

  “噢,原来是这样啊!”子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微笑道,“你大伯的时运还真是不济。”

  “其实大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此清修心境,外面的假山怪石都是他让人从江南运回来的,这园子也是他精心布置的。”潘俊站起身打开窗子,此时东方已经现出了鱼肚白,照在假山之上,颇有一种如临仙境的感觉。

  “嘿嘿,小世叔,你们木系的传人都很神秘啊。”子午笑道,“我们土系驱虫师比起你们就土得多了,就像是地老鼠一样,总是和墓地、阴宅打交道,神神道道的像个神棍。”

  “呵呵……”潘俊淡淡地笑了笑,“对了,子午你好像知道这双鸽第。”

  “嗯!”子午有些兴奋地说道,“小世叔,你也忒小瞧我了,这双鸽第应该是双鸽地才对,风水书上曾说双鸽地立阴宅,则可庇佑后代。若是立阳宅,则可保人延年益寿。”

  “嗯,的确是这样。”潘俊点了点头,等着子午接着说下去,可是子午耸了耸肩说:“嘿嘿,我就知道这些。”

  “那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潘俊说着打了一个哈欠说道,“好了,咱们休息吧,醒来收拾一下准备去河南。”

  “小世叔,你还没说其二呢!”子午不依不饶地乞求道。

  “以后你会见到那个其二的!”说罢潘俊走到一旁,长出一口气打起坐来,子午见潘俊已然打定主意,无奈地躺在床上,一会儿工夫便睡着了。

  盛夏时节的北平午后还是有些炎热的,不过这宅子之中却清凉无比,子午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阳光从西面斜射进来。子午坐起来却未发现潘俊的影子,正慌张中,欧阳燕云端着饭菜走了进来。

  “我说,那个丫头,小世叔呢?”子午一面穿鞋一面说道。

  “你叫谁呢?”欧阳燕云气呼呼地说道。

  “你啊。”子午说话间已经将两只鞋都穿好站起身来了,却发现欧阳燕云正怒目直视自己,于是立刻满脸堆笑道:“欧阳姐姐,嘿嘿,我小世叔呢?”

  “这还差不多。”欧阳燕云说着将手中的食物放在桌子上说道,“赶紧趁热吃吧,潘哥哥中午就出去了,吩咐我等你醒来给你弄点儿吃的。”

  “小世叔去了哪里啊?”子午慢慢悠悠地坐在椅子上望着欧阳燕云说。

  “你先吃饭吧!”欧阳燕云不无醋意地说道,“谁知道他和那个女人出去做什么了!”

  “女人?”子午有些惊讶,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两腮鼓鼓的欧阳燕云说道,“欧阳姐姐,你是不是吃醋了?”

  “你还吃不吃了?不吃我撤走了!”欧阳燕云说着便假意要将桌子上的饭菜收起来,子午连忙拦住哀求道:“好姐姐,你瞧都是我的嘴太烂了。别放在心上。”说实话子午确实也是饿了,看见盘中的菜便一阵风卷残云。

  “哎,子午,我问你,你说潘哥哥会不会喜欢上了那个女人啊?”欧阳燕云坐在子午对面看着他狼狈的吃相微笑着说。

  “哪个……哪个女人啊?”子午一面吃一面说道。

  “哎呀,就是那个水系的姓时的女人。”欧阳燕云自小生活在新疆,自然没有中原女孩那般害羞,不过说到另外一个女孩子的时候她还是脸上飞出一抹红晕。不过子午却大感意外,那个姓时的女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

  “你想什么呢?我问你问题呢!”欧阳燕云推了推沉思中的子午,子午这才清醒过来说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吗?小世叔可能有危险!”

  欧阳燕云微微一怔,连忙站起身来说道:“他们在后山!”

  且不说这宅子后山的风景如何精妙绝伦,假山怪石如何林立其中,只说子午与欧阳燕云二人在后山羊肠小路上七拐八拐地来到了后山的山腰之上,此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凉亭,亭上写着“天地”二字。

  亭中坐着一人,此人正是潘俊的大伯,此时他正坐在亭子中间,面前摆放着一个方桌,桌子上茶香四溢。

  “世叔爷,小世叔呢?”子午抢上前去问道,只见老人连忙摆手,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桌子下面,原来环绕着桌子被挖开了一个小小的水渠,那水从山顶上流淌下来,在水渠之中转一圈之后再从桌子下面流走。

  老者盯着的是水面上漂着的一个用白纸折成的纸船,船上放着一杯清茶。子午见老人如此悠闲不禁更是急上心头,紧紧地咬着牙盯着老头儿。

  “小子,你这脾气火暴和我当年差不多,来,你和丫头都坐过来,潘俊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的。”老人虽未抬头却像是已经看见了子午铁青的脸色一般。

  子午和欧阳燕云半推半就地坐在桌子前面,老人待那纸船转过一圈之后拿起船中间的茶杯,一饮而尽。

  “世叔爷,那个女人一直想杀小世叔,他现在可能有危险。”子午见老人又斟了一杯茶,便急切地说道。

  “呵呵,如果潘俊连那个水系的小姑娘都降伏不了的话也不配当这木系潘家的君子了。”老人说完又将一杯茶放入了纸船之中,然后看着那船在眼前的水渠中转圈。

  “小子,你说你是土系的传人?”老人不屑一顾地抬头看了子午一眼,子午最敬重的莫过于师门,立刻撅起嘴道:“怎么?不信吗?”

  “哼,就会那么一点儿雕虫小技也敢自称是土系的传人?”此话一出口,子午的鼻子都已经被气歪到眼睛上面了,也只是碍于眼前人是潘俊的大伯,这才强忍着没有发作。

  “你可以试试。”过了半晌老头儿忽然说道。

  “试试?”子午疑惑地问道。

  “是啊,我也用你土系的虫术,你也用土系的虫术,咱们较量一下。”老人说着又举起杯子将其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子午看了看一旁的欧阳燕云,欧阳燕云绝对属于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连忙点了点头,子午像是受了鼓舞一般,立刻站起身来摆好架势道:“你是我世叔爷,你先动手吧!”

  他话音刚落只见老人一龇牙,嘴角微微一笑,子午还没弄清楚缘由便觉得身体猛然向后倾倒了过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刚准备挣扎起来,顿时觉得手臂和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般。

  子午扭过头一看,竟然是细密的细丝状的东西,他不禁有些吃惊,却见老人已经站起身来了,正站在他面前,本来已经耷拉下来的脸皮笑起来比哭丧着脸还要难看几倍。

  老人走到子午身边,从子午的身上摸出一个小盒子,看了看,将盒子打开,里面有一些白色的粉末,他捏出少许放在子午的手臂上,那些细丝瞬间便融化掉了,子午手臂挣脱出来,然后抢过老人手中的盒子,抓出一把白色粉末撒在后背上,片刻之后他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会……”子午连气带恨说话也有些结巴了。

  “神农是吗?”老人说完悠然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下。

  当天晚上子午从零公馆营救潘俊的时候用的便是“神农”,所谓神农亦是取自春秋农家学派,农家最早被人称之为“神农学派”,而传说农家学派的创始人就是神农。但是此神农非彼神农,子午口中的神农实际上是一种生活在地下的蜘蛛。

  这种蜘蛛小得如豆粒般大小,大的则有手掌大小,不过长到那般巨大的甚是罕见,只是在一些书上有过关于它的记载。因为它长期生活在地下,因此眼睛早已经退化,取而代之的是这种虫子的听觉和触觉特别发达。

  而且它一直以五彩虫为食,这土系驱虫师的另外一个虫术就是利用虫来寻找好的风水穴位,五彩虫对风水穴位非常敏感,因此一般有点儿见地的风水先生在看好一座阴宅之后,就会挖地数尺之后看看那泥土之中是否有五彩色的虫卵。

  “嗯,你怎么会用神农的呢?”子午好奇道,只见老人微笑着将手摊开,一只掌心大小的神农竟然就趴在他的手背上,子午一下子看得目瞪口呆,他连忙拿出自己身上带的那只神农,只有核桃大小,两只神农相比之下如同爷爷和孙子一般。

  “这么大的一只神农,世叔爷,您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子午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神农收了起来。

  “唉……”老人长出一口气说道,“这是送给你的,潘俊也应该快要下来了,我先下山去了。”说完老人将手中的那只硕大的神农递给了子午,自己甩袖沿着羊肠小路向山下走去。

  “这老爷子对你不错!”欧阳燕云望着老人的背影说道,子午却全然没有听到,只是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中的神农。

  “子午?”潘俊的声音忽然从小路的另一边传来,欧阳燕云立刻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道:“潘哥哥,你没事吧?”

  潘俊微微地笑了笑道:“不用担心,没事的。”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潘俊的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那是一个女人,但是相貌标致,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潘哥哥小心。”欧阳燕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却被潘俊挡住了,说道:“燕云,没事的,我们已经谈好了。”

  欧阳燕云见潘俊和那女子交换了一下眼神,不禁咯吱咯吱地咬了咬牙,从鼻孔中发出“哼”的一声。

  “这是时淼淼时姑娘,是水系的君子。”潘俊介绍道,只是欧阳燕云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倒是子午双手捧着神农笑呵呵地说道:“嘿嘿,我是土系的传人子午。”

  “子午,你这手里的东西是……”潘俊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神农,于是好奇地问道。

  “这个是世叔爷送给我的,叫神农,小世叔你忘记了?上次我去营救你的时候那些蛛网就是它们的。”子午说着不禁惊讶,“不过我很奇怪的是为什么世叔爷会有土系的神农呢?”

  这句话子午虽然是问者无意,但是潘俊却是听者有心,他隐隐地觉得似乎大伯知道关于驱虫师的秘密。

  “小世叔,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子午好奇地问道。

  “其实我在零公馆就和时姑娘交过手了,她一直以为是我杀死了她的母亲,因为她母亲死于青丝。但是当时我却一直待在北平,根本不可能去杀她。后来我们从零公馆逃出来之后,日本人便连夜赶到潘府,想查个究竟,时姑娘便和那些日本人一起去了潘府。但是查找了半天我们却根本没有回府,日本人将潘府上下弄得鸡飞狗跳之后拿走一些值钱的物事便悻悻地离开了。不想却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受伤的潘璞,本来时姑娘在听了我的话之后就开始对松井尚元有所怀疑,于是便将潘璞送到了一个旅店之中,潘璞在昏迷之中一直重复着这个地名。因此时姑娘才来到这里想向我问个究竟。”潘俊说完这番话后,子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潘璞叔从欧阳老头儿的手里逃出来了?”子午兴奋地说道。

  “嗯,这也是我很疑惑的一个问题。”潘俊眉头紧皱地盯着子午,似乎要将他看穿一般,子午向后退了退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世叔,你怎么了?”

  “潘璞真的只是中了欧阳前辈的一掌吗?”潘俊忽然问道。

  “确……确实是啊,我和欧阳姑娘都是亲眼所见啊。”子午一着急就有些口吃。

  “不可能……”时淼淼忽然插嘴道,她声音阴冷,虽然是在盛夏时节还是让子午身体一颤,“我遇见他的时候他除了受了内伤之外,身上还有不下五六处的外伤。”

  “什么?”欧阳燕云憋不住了问道。

  “都是刀伤。”时淼淼看了看欧阳燕云说道。

  “小世叔我绝不会记错,潘璞叔只是挨了一记拳头,至于刀伤更无从谈起了,会不会是……”说到这里子午瞟了一眼时淼淼,只见时淼淼嘴角轻轻地敛起冷冷道:“放心吧,我虽然是女流之辈,不过做事还是足够光明磊落的,绝不会从背后下手。”

  “绝不会是爷爷,爷爷绝不会做这种事的。”欧阳燕云目光坚定地望着潘俊,潘俊点了点头,“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件事会不会与日本人有关?”

  “小世叔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日本人做的?”子午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扭过头望着欧阳燕云,欧阳燕云当然听得清楚,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始终不愿问出那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潘哥哥,你是说,爷爷他们可能遭遇了日本人的袭击?”

  潘俊看了一眼欧阳燕云,然后立刻移开自己的目光,因为此刻欧阳燕云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想应该是日本人做的,因为自从他们进入北平之后就一直在监视着潘府,几乎潘爷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时淼淼淡然地说道。

  “这……你怎么知道的?”欧阳燕云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本来他对时淼淼这个惊艳的女人就有三分醋意,这话再从她的口中说出又增加了三分恨意。

  “时姑娘之前一直和松井尚元在一起。”潘俊解围道,谁知这句话却激怒了欧阳燕云,虽然她相比欧阳雷火脾气要好很多,但却也是火系的传人,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欧阳燕云猛然踢上一脚,这一脚的速度极快,幸好时淼淼早有准备,她脚尖点地,身体向左偏移少许,见欧阳燕云的腿刚刚落地,脚尖轻轻地向前一点,正好踢在欧阳燕云踢出去的脚跟上,欧阳燕云力道未收,再加上时淼淼这一脚,两条腿便全部劈开倒在了地上。

  “看来你比我要阴毒得多啊,欧阳姑娘!”时淼淼冷眼视之,欧阳燕云从地上打了一个滚站起身来,在衣服里摸索了一阵儿后拿出一支小小的笛子,不过这个笛子却很特别,只有三个孔。

  “好了,你们别再闹了!”潘俊连忙拦住欧阳燕云,他知道欧阳燕云这支笛子是用来召唤皮猴的,“现在咱们先去看看潘璞的伤势吧,只有他苏醒过来才能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你们在这里打打杀杀的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说完潘俊沿着小路走在前面,时淼淼对欧阳燕云冷笑了一下,紧随其后下了山,只剩下子午和欧阳燕云愣在原地。

  “欧阳姐姐,咱们也下去吧,救潘璞叔要紧。”子午推了推欧阳燕云,谁知她一下子拨开了子午的手道:“谁要你管!”然后跑下山去,子午无奈地跟在她的身后。

  此时潘俊回到北平无异于自投罗网,日本人到处张贴了他的画像,而且安插了无数的暗探,势必要找到潘俊的下落。不过这却难不倒时淼淼,她可是易容大家,片刻工夫一个乡下郎中和一个伴仆便出现在了眼前,子午看着潘俊不禁大为惊异,时淼淼这易容术果然不同凡响,就连他都有些不认识潘俊了。

  “哈哈,果然厉害。”子午竖着大拇指说道,他对时淼淼一直没有称谓,前文书说到这小伙子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极其重视门规及长幼尊卑,因此才会一直称呼与自己年龄相仿的潘俊“小世叔”。按理说时淼淼现在是水系驱虫师的君子,应该与潘俊同辈,但是让子午发愁的是不知道应该叫她小世叔,还是小世婶。

  “呵呵!”虽然时淼淼看起来极为冷淡,但是人都是喜欢别人夸赞自己,于是竟然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为了防止万一,潘俊考虑再三决定让欧阳燕云留守在双鸽第,她的脾气过于火暴,难免从潘璞口中说出听到真相会一时冲动,惹来麻烦。但是欧阳燕云对于这种分配却极为不满,但是潘俊已经这样说了,虽然有不满自己也只能憋在心里。

  一切收拾停当之后,一行人准备出发,子午有些放心不下欧阳燕云,便笑眯眯地说道:“欧阳姐姐,你放心吧,你爷爷绝不会有事的!”

  欧阳燕云本来憋着的一肚子火正愁着没处发呢,她缓缓地抬起头来,眼珠子里都冒着火苗子,子午一看不妙,连忙大叫道:“小世叔,等等我!”飞奔着跑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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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6:2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七章 龙涎

  他们一路上确实看到很多地方张贴着潘俊的画像,下面还有悬赏。画像下面依旧围着一群麻木的人们,不禁有人暗自感叹:“啧啧,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潘俊潘爷吗?”

  “你小心点儿吧,别让人听到。”另一个人小声说道。

  “小心什么啊?这北平城谁不知道潘爷啊?有什么可小心的,不过如果不见这张画像我还真不知道潘爷原来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人不禁抬高了几个分贝的声调。

  “哎……”另外一个人摇了摇头,“这他妈的什么年头啊,越是好人越是遭殃。”

  子午凑到前面看了看,然后将目光停在了下面的赏金上,不禁嘴角露出了笑意,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潘俊小声地说道:“小世叔,你知道找到你能拿到多少钱吗?”

  “嗯?”潘俊扭过头看了一眼众人围观的画像,没有理睬继续向前走。

  子午却喋喋不休了起来:“哎呀,小世叔,找到你可以给一万大洋呢!啧啧……”子午不禁摇了摇头。

  “呵呵,那你可以去举报啊!”时淼淼小声地说道。

  “我才不会做那种缺德事儿呢,不过……”子午做冥思状,“不知道啥时候我也能值那么多钱。”

  “臭小子,你以为被通缉是什么好事啊?”时淼淼答言道,子午耸了耸肩,继续跟在两人身后。

  城中的暗探果然是多了不少,许多陌生人的目光在过往行人身上飘移,不过潘俊对时淼淼的易容术很有信心,一行人来到聚贤客栈,这是一家小客栈。民国时期客栈也分几个种类,有接待外国人的大饭店,像东交民巷的六国饭店,有接待大学生的会馆,还有接待下层贫民和民间艺人的小客栈。

  一些大饭店在七七事变之后因为外国人急剧减少,因此为了维持生意都被日本人控股,为了掩人耳目,所以时淼淼将潘璞安排在了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客栈之中,这家小客栈主要是接待过往民间艺人的。

  走进客栈,里面的气氛很是热烈,戏班、走江湖杂耍的、唱曲儿卖艺的应有尽有,客栈分成前后两个院落,前院是大车店,全部都是通铺,少则数人住在一个炕上,多则几十人。

  而后院则是一个四合院,被隔成数个“雅间”,雅间也有天、地之分,但却和监狱有异,这里就不多说了。

  时淼淼将潘璞安排在了天字号客房之中,小二眼力过人,一眼便认出了时淼淼,他疑惑地望了望跟在时淼淼后面的两个人,眉头微微一皱,瞬间脸上又堆满了笑:“您里面请……”

  潘俊一行人来到潘璞所在的房间,刚一推开门一股怪异的香味便从屋子里传了出来,潘俊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对于这种香味,子午也发觉了异样,不可思议地望着潘俊。

  只是时淼淼却并未察觉,潘俊给子午使了一个眼色,子午会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您嘞,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小二打开门之后谄媚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潘俊跟着时淼淼走进房间中,内中的味道更为浓烈。

  “时姑娘,这种味道是不是你发现潘璞的时候就有?”潘俊快步走到躺在床上的潘璞身边,此时他侧卧在床上,虽然是六月天,但是他的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棉被身体依旧在发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丝。

  “是啊,不过起初味道好像没有这么浓,不知为什么忽然这么浓烈了。”时淼淼好奇地说道。

  潘俊伸出手放在潘璞的额头上,发觉他竟然高烧不止。可能是潘璞梦中感觉到了潘俊的触摸,身体立刻蜷缩在了一起,又开始了呓语:“告诉,告诉少爷,一定要去这个地方。”

  潘俊闻之顿觉得喉头一阵阵发堵,潘璞跟随自己的父亲几十年,父亲去世之后又跟随自己,他一直忠心耿耿,却不想今天会落到如此下场,潘俊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将潘璞救活。

  “子午,你过来帮我把被子翻起来,我看看他的伤口。”潘俊小心翼翼地握住被子的一角,子午连忙走上前去,和潘俊一起小心地将被子解开,果然在潘璞的左肩上有五六处刀伤,鲜血已经浸透了衣服,潘俊拿过药包,从中取出一把剪子,小心翼翼地将已经浸透鲜血的衣服剪开,伤口一点点地裸露了出来。

  刀伤不深,只有寸许,只是让潘俊惊讶的是伤口已经变作了青黑色,血早已经干涸凝结成块,粘连在伤口上。

  “小世叔,潘璞叔中毒了。”子午望着青黑色的伤口惊讶地说道。

  潘俊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从药箱子之中取出一把银质短刀,轻轻地将潘璞青黑色的伤口拨开,在潘璞的伤口之中竟然有一种朱红色的粉末,但是令潘俊好奇的是当银质的刀尖碰到那些粉末的时候并未变色。他捏了少许粉末凑到鼻尖,顿时觉得清香无比,这应该就是那种古怪的异香的来历。

  他拿过一条白色的手帕将刀尖上的粉末放在其中,然后用刀尖轻轻触及潘璞的伤口,银质的刀尖立刻变成了黑色。确实是中毒的迹象。

  “潘俊,他还有没有救啊?”时淼淼看了一眼专注的潘俊问道,只是潘俊一心想救活潘璞全然没有理会她,时淼淼见也无趣,于是便自己一个人走到门口,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潘俊谨慎地为潘璞把过脉之后掏出一副银针,刺入潘璞后背的穴位之中,初始两针潘璞并没有什么反应,当他下了第三针之后,潘璞忽然闷哼了一声,一口朱红的鲜血从口中喷出,鲜血喷溅在地上,却带着一股浓重的香味,那香味比之前的香味还要浓烈。

  “小世叔,怎么样?”子午紧张地问道。

  “嗯,毒都出来了,可是这血怎么会带着这么浓烈的香味呢?”潘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却又隐隐感到不安。

  没来得及多想,潘俊拿过一条绷带缠在潘璞的伤口上,然后又将被子给潘璞盖上这才算是结束。

  “小世叔,潘璞叔要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子午关切地跟在潘俊的身后问道。

  “这里不方便用药,如果在双鸽第的话一晚上就够了。”潘俊此时有些发愁如何能将潘璞不动声色地运出北平城。

  子午多少有些失望,他一方面担心潘璞的安危,另一方面也想尽快从潘璞的口中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回去告诉欧阳燕云。他无奈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过那个白色手帕,上面沾着一些潘璞伤口上的朱红色的粉末。

  “他……”时淼淼望了望床上躺着的潘璞说道,“有救吗?”

  “只是中毒而已。”潘俊眉头不展地说道,“不过这毒药究竟是什么呢?”

  “糟了,小世叔我想起来了。”子午忽然霍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中拿着那些红色的粉末一脸惊恐地说道。

  “嗯?”潘俊惊异地盯着子午。

  “小世叔,我想起来了,这种毒药师傅曾经对我提起过,应该不算是一种毒药。”子午咽了咽口水道,“我怎么这么笨啊,开始就应该想到啊,小世叔,你是否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我们土系驱虫师一直以来与腐尸打交道,因此一直使用一种香料的事?其实那种香料只是用它与一些花粉混合起来的稀释品而已。”

  “子午,难道这是……”潘俊刚刚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已经有了些许端倪,不过却一直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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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7:01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是龙涎。”子午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是龙涎?”时淼淼好奇地望着他们两个人。

  “你听说过龙涎遗祸的传说吗?”子午见时淼淼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说道,“相传龙涎是龙的口水,周朝在灭掉商之后得到一个盒子,盒子之中就装着龙涎,商皇帝以为此物不祥,于是想尽办法将其除去,谁知龙涎却化作一只蜥蜴,蹿入后宫之中,后来一个宫女遇见它便怀孕了,不久生下一个女婴,宫女将女婴遗弃。后来商朝开始流传一首童谣,桑木的大弓啊,萁草的箭袋,说的是周朝啊,即将灭亡了。不久之后周王果然发现一对夫妇卖桑木弓和萁草的箭袋便下令追捕他们,两人逃入荒山之中,发现一女婴,甚是可爱,于是两人将其养大成人,最后送入宫中,此女便是后来的褒姒。”

  时淼淼闻之点了点头:“但是这龙涎真的是龙的口水吗?”

  “哎,不是,《纲目拾遗》记载,龙涎者,气腥,味微酸咸,无毒。但是可能是因为被加入了某种毒药之后才会让潘璞有中毒的迹象。不过此物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遇血则会放出异香,这种异香可以传至方圆数里,连绵不绝,久久不断。”潘俊说到这里猛然想起了什么,道:“不好,中计了,子午赶紧背上潘璞,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

  子午听到这话之后连忙跳到炕上将潘璞的被子揭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潘璞,背在身上。

  “怎么了?这么着急?现在还没有天黑,这样背着一个大活人出去很扎眼。”时淼淼依旧不明就里,看见潘俊和子午两个人神色慌张不禁问道。

  “刚刚闻到那阵香气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幸好是子午提醒了我,这龙涎虽然没有毒,可是为什么伤到潘璞的人要将龙涎留在他的伤口上呢?他们一定猜到我们会来找潘璞,然后故意将龙涎放在他的伤口之上,然后循着这香气追踪我们。”潘俊推开门向外看了看,此时院子之中正好有一个戏班的人正在练功。

  他观察半晌却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向里面的子午招了招手,子午背着潘璞快步走到门口,潘俊走在前面,他们走过院落,院子中的人都在各行其是,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眼前三个人的存在。

  潘俊快步走在前面,那种不祥的预感越发地强烈了,当他们走到前院的后门的时候忽然耳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那声音是皮靴撞击地面所发出的,整齐有力,应该是个数十人的小部队。

  子午显然也听到了动静,两个人对视了一下,情势危急,此时光天化日,极目四望,周围根本没有藏身之所。

  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声音中夹杂着枪械碰撞的声音,毫无疑问他们就是向着客栈来的,子午的手心早已经出满了汗,眼睛盯着潘俊似乎在等着潘俊的决定。

  “小世叔,这样吧!一会儿他们来了之后你带着潘璞叔先走,我把他们引开。”子午此时说话颇有几分豪气,但是却少了几分思量,即便是子午能将那些人引开,这光天白日,潘俊他们也逃不出几里便会被抓到。

  “呵呵,真没看出来,你还有点儿英雄气,不过就是用错地方了。”时淼淼冷嘲热讽地说道。

  “那你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吗?”子午本是一番好意,却惨遭时淼淼奚落,心里的怒火全部发泄了出来。不过他这句话也确实堵住了时淼淼的嘴。

  潘俊皱着眉头,千算万算却还是遗漏了这一点。正在此时忽然客栈门被一脚踹开了,本来已经开裂的门板“啪”的一声倒了下来,原本乱哄哄的客栈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怎么办?”潘俊在心中暗自忖度着,正在此时忽然一只手搭在了潘俊的肩膀上,潘俊的身体猛然一颤,他扭过头来发现身后站着的正是那个店小二,他小声儿地说道:“潘爷,您跟我来。”

  潘俊有些疑惑,看了看子午和时淼淼,他们的脸上也是一样写满了不解,不过事已至此便别无他法,只能跟着店小二走了过去。店小二带着三个人走到地字号客房前面,掏出钥匙将门打开。里面的摆设和天字号客房并无太大的差别,只是炕要比天字号的小了一些。

  小二将三个人让进屋子之中,然后关上房门走到炕上轻轻地敲击了几下,土炕忽然翻转了过来,竟然露出一个密道。

  “潘爷,您里面请。”店小二指了指下面黑糊糊的密道说道。

  潘俊点了点头,跳到炕上正准备进去,子午忽然说道:“小世叔,我先进去吧!”

  “不必,如果他想害我的话,大可不必如此麻烦。”说完潘俊弓着身子走入了地下密室之中。

  “你们二位也请进吧!”小二见潘俊走了进去,对子午和时淼淼说道。

  时淼淼走在子午的前面,身形矫健地走了进去,而子午背着潘璞跟在后面。小二见一行人都已经进入密道,然后将密道的口盖上,锁上门出去了。

  这个密道刚进入时黑洞洞的,但是眼前似乎隐约有淡淡的灯光,潘俊带着一行人向前面的光线处走去,十余步之后竟然发现里面的一个密室,一个人正坐在一张桌子前面,另外一个人半卧着躺在床上。

  坐在桌子前面的人低着头,手中把弄着一把枪,桌子上放着一个茶壶,数个茶碗。潘俊看不清他的长相,而半卧在床上的那个人脚上明显受了伤,他的相貌潘俊却是有印象的,那人正是青龙帮的霍十三。

  “潘爷……”霍十三看到潘俊脸上不免显出几分惊讶和感激之色。潘俊一时愣住了,没想到会在这里与霍十三再次见面。

  “霍十三?你怎么会在这里?”潘俊的心终于算是落进了肚子里,那么这桌子前的人难道就是青龙帮的老大霍成龙吗?

  “这位是……”潘俊拱手道,谁知桌子前面的大汉猛然站起来,拿起手中的枪不偏不倚地指着潘俊的脑袋。

  眼前的汉子一米七八的个子,浓眉大眼,面色黝黑,青嘘嘘连鬓络腮胡子,圆瞪着一双铃铛大的眼睛,眼睛中布满血丝,举着枪盯着潘俊。潘俊一眼便认出眼前人果然就是霍成龙,不过却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出。

  “霍当家的,您这是……”潘俊的话未说完,只见霍成龙已经将枪口移到站在潘俊身后的时淼淼的身上,淡淡道:“我知道潘爷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知什么时候也变成日本人的走狗了。”霍成龙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时淼淼。

  时淼淼冷笑道:“霍当家的帮着日本人做了那么多事,怎么今天忽然当起民族英雄来了?”说完时淼淼便要迈步向霍成龙身边走去。

  “别动。”霍成龙煞有介事地说道,“我在松井那里见过你的手段,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绝不是你的对手,你还是得远一点儿我比较放心。”

  “霍当家的,可能有些事情您误会了。”潘俊本想打个圆场,谁知霍成龙却根本不吃那套,立刻将枪口对准了潘俊:“潘爷,我以前敬重你仁义,但是今日你却和这个日本人的走狗在一起,实在是让我很失望。不过我谢你救了十三一条命,所以今日才让小二带你们进来,但是这个女人是绝不能留的。”

  “呵呵。”时淼淼冷笑着,笑声未止而身形先至,右手食指一下扣入了霍成龙手枪扳机后,紧紧握住了霍成龙的手。霍成龙万万没想到时淼淼的动作会如此之快,当他再想扣动扳机的时候已经完全被卡住了。

  时淼淼抓住时机,手腕忽然加力,一把将霍成龙手中的枪夺了过来,在手指上转了一圈之后对准了霍成龙的脑袋,然后口中发出一声轻轻的“啵”之后将枪口上扬,虽然只是假意开枪却也惊得霍成龙浑身是汗。

  “你们青龙帮是不是只会搞一些暗杀、砍人的事啊?”时淼淼鄙夷地说道。

  霍成龙轻松被她夺枪,再加上听到这话一肚子火,却也只能忍着。

  “时姑娘,别这么说。”潘俊从时淼淼手中拿过枪交给霍成龙说道,“霍当家的,也许你对时姑娘还有一些误会,其实她也是被日本人利用了。当初松井告诉她是我用青丝杀死了她的母亲,因此才和松井来到了北平,准备找我寻仇。”

  “等等,潘俊我现在只是答应和你一起调查真相,却并没有完全相信你的话。所以你的命随时随地都在我的手里,如果我发现你骗我的话,我会毫不客气地杀掉你。”时淼淼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对潘俊的恨意已经消减了几分。

  “好吧,不过不管怎么说,霍当家的,时姑娘绝不是汉奸。”潘俊无奈地对霍成龙解释道。

  霍成龙看了看时淼淼然后长出一口气说道:“好吧,潘爷您的话我信了,昨天我看到日本人在到处通缉您究竟是什么原因?”

  “一言难尽啊。”潘俊简略地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问道,“霍当家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找你问个清楚。”

  “呵呵,我猜您一定是想问恒远斋被炸的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霍成龙憨笑了两声说道。

  “是啊。”潘俊毫不避讳地说道。

  正在此时忽然头顶上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嘘……”那声音向炕边走来,一阵窸窣声之后,忽然传来了几声长短不一的敲击声。

  “噢,潘爷不必紧张,这是小二。”说话间密道口已经被打开,小二从上面走了下来,走到密室中笑眯眯地说道:“呵呵,老大,那群日本人走了。”

  “还真的是日本人。”子午咬着嘴唇从牙缝中逼出这几个字。

  “对了,你是怎么认出我的?”潘俊有些好奇,因为时淼淼的易容术相当了得,可是这小二似乎第一眼就认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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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7:28 | 显示全部楼层


  “呵呵。”小二和霍成龙对视了一下然后笑道,“潘爷您有所不知,小的我从小就跟着老爹跑江湖,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太多,虽然本事没有几分,但是练就了一副好眼力。”

  “嗯,他是我青龙帮的卞小虎,人称笑面虎。您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认出来了,于是便告诉了我,只是当时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以身涉险,竟然在通缉令满天飞的时候来这里,于是便叫小虎一直观察着动静,直到后来他看到一群日本人向这个方向赶过来,我知道一定是有人走漏了你们的行踪,才叫他带你们来这里的。”霍成龙说到“走漏风声”的时候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时淼淼,谁知时淼淼也正盯着他,于是连忙避开了她的眼神。

  “原来是这样,还得多谢你,不然的话今天势必会被那群日本人逮了正着。”潘俊点头道。

  “不用,不用,能帮潘爷做点儿事也是小的福气,好了,你们先坐,我到上面给你们放哨。”卞小虎说完之后便快步走了出去。

  “潘爷,我还是和您说说恒远斋的事情吧!”霍成龙给潘俊倒了一杯茶说道。然后将自己的右腿抬到椅子上拍了拍说道,“潘爷,这么多年了,这个秘密我从来不曾对外人提起过。”

  “噢?”潘俊不知霍成龙究竟要说什么。

  “这条腿是一条假腿。”说完之后霍成龙一把将裤子撸了起来,露出一个一只红木雕刻而成的假腿,霍成龙将红木外壳去掉之后里面竟然是用螺钉、钢条,还有齿轮制作而成的。

  “这是恒远斋掌柜金无偿老爷子特意为我做的。”说到这里霍成龙倒吸了一口气。

  “你的腿?是什么时候受伤的?”潘俊好奇地问道。

  “1937年,7月7日,卢沟桥北。”霍成龙痛苦地回忆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潘俊闻言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激动地问道:“那你是……”

  “国民革命军第29军第37师第110旅第219团4连。”霍成龙咬着牙说道,“我们连驻守在卢沟桥北面,战斗结束的时候只剩下了包括小虎在内的我们四个人。我的腿被小日本的子弹打穿了,为了保命只能锯掉,半年之后一个叫冯万春的人找到了我,说可以带我去找一个人帮我安装一个假腿,但条件是保护这个人的安全。那个人就是恒远斋的金掌柜。”

  “噢,原来这伤是在那时候留下的。”潘俊忽然对面前的这个黑帮老大多了几分敬佩,与此同时又多了几分不解,既然对日本人恨之入骨,他为何又要当日本人的走狗呢?

  “但是你为什么会一直帮着日本人呢?”潘俊道出了内心的不解。

  “呵呵,潘爷,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如果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一定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您的。不过我想您现在更关心是我如何将金掌柜救出去的吧?”霍成龙轻松地转移了话题,潘俊暗想这个人的城府极深,既然他现在不想说,便也不再强求。

  “松井给我下命令的时候是当天下午,他让我将金掌柜的恒远斋炸掉,当时情势紧急,而且松井这个人天生多疑,一直派人在我的身边监视着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暗中叫帮会中的弟兄从殡仪馆中盗出了五具尸体,秘密将其送至恒远斋,然后让他们几个人将金掌柜藏在一个秘密所在,待风声过了之后再送出北平城。谁知千算万算还是出了纰漏。”霍成龙拿过茶碗一饮而尽。

  “我派去的那几个弟兄一直到松井命令我们行动的时候还没有回来,那几个人是帮会之中让我最信得过的人,平日办事总是能办得妥妥当当的,可是这一次事情是否已经办妥他们却没有给我一个回音,我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前往恒远斋的一路上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出什么事情。可是事与愿违,我们悄悄潜入恒远斋,为了防止走漏风声,我命兄弟们等在外面安置好炸药,然后孤身一人来到了金掌柜的卧房。”

  霍成龙的喉头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说道,“卧房之中倒着七具尸体,其中两个是我派来办事的兄弟,另外五具尸体倒是死了很久了,应该正是他们盗来的死尸。只是里面没有发现金掌柜的下落。我四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发现床头似乎有东西在动,于是小心翼翼地移到床边,撩开帐幔却发现金掌柜一家人都被人结结实实地捆绑在了一起,口中塞着布团。我连忙将一家人解开,来不及多问便用绳子将他们从窗口顺了出去,因为怕他们出什么意外,于是便亲自带着他们逃离了恒远斋。”

  “哦?那现在金掌柜一家人呢?”潘俊现在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金无偿的下落。

  “我们出来之后便将金掌柜藏匿在这里了,我知道日本人一旦知道我也失踪了一定会起疑的,说不定那个时候金掌柜更危险,于是便连夜派人买通了城门官,送他们一家人出了城。”确实在霍成龙失踪之后,日本人立刻就察觉到有异,便将霍十三囚禁了起来,拷问霍成龙的下落。

  “金掌柜有没有说去了什么地方?”潘俊追问道。

  “好像是河南,在临行的时候金掌柜隐约说过一些准备去河南投奔谁的话。”霍成龙搔了搔脑袋,想了半天摇了摇头,“我忘记那个人的名字了。”

  “噢,那金掌柜是被谁绑起来的?”这个问题一直让潘俊困惑不已。

  “当时我也问过金掌柜,他只是说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那个人是在傍晚来到金家的,不由分说地杀掉了我的两个兄弟,然后将金掌柜一家捆绑了起来就走了。唉,真想把这个王八蛋找出来杀掉,为我的那两个兄弟报仇。”霍成龙狠狠道。

  黑衣人,潘俊忽然想起了从那片乱坟岗回到北平的路上所见的那人,难道会是他吗?

  “潘爷,潘爷……”霍成龙见潘俊一直发愣便问道。

  “噢?噢!”潘俊清醒了过来然后说道,“怎么了?”

  “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落脚?晚上我派兄弟送你们出去。”霍成龙问道。

  “这……”潘俊有些为难,毕竟知道双鸽第的人越少越好,“只要霍当家把我们送出北平城,接下来我们自己走就可以了。”

  霍成龙毕竟是个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物,知道人家不愿说便不再多问,所谓逢人只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这个年头多长几个心眼命就能长一点儿。

  “好的,潘爷,我看您朋友的伤势不轻,好像还在昏迷啊!”霍成龙看了看被子午放在霍十三旁边的潘璞说道。

  “嗯,是啊!”潘俊长出一口气,“希望能快点儿出了北平城,我们也好对他施救。”

  “您放心吧,今天晚上我就把你们送出去。”霍成龙说完给潘俊倒了一杯茶,却始终不敢正视时淼淼。

  在这个黑暗的密室之中,诸位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的概念,潘俊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的脑海中再次出现了那个黑衣人和他所谈到的交易。

  子午一直坐在潘璞旁边,观察着潘璞的动静,此时他亦是心乱如麻,恨不得潘璞会忽然醒来,然后告诉他们事情的原委,但是子午心中已经对整件事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测。既然那些日本人会循着龙涎的香味而来,那么应该是他们在潘璞的身上留下的龙涎,为的就是找到潘俊。这样推测下去的话,如果欧阳雷火一行人真的遇袭的话,那么也只能是这群日本人,他们见潘俊逃跑,又袭击了欧阳雷火等人,为了引出潘俊故意将潘璞抛出来,这如意算盘打得也太好了。可眼下让子午担心的是欧阳雷火等人的安危。

  黑暗中的时间最为难熬,终于当再次听到几声长短不一的敲击声之后,密道的门又被打开了,下来的正是卞小虎。他快步走进密室,神色慌张地说道:“当家的,今晚走不了了。”

  话音刚落,潘俊、霍成龙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站起,异口同声道:“噢?”

  “今天城门口忽然换了很多日本兵,重点检查伤者,好像是已经意料到潘爷没有出城了。而且今晚开始实行宵禁,上街者格杀勿论,看来这一两天若是想出城很难。”卞小虎的话让潘俊心头一紧,转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潘璞。“恐怕潘璞坚持不了那么久了。”

  “潘爷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霍成龙说着将卞小虎叫到一旁小声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些什么,卞小虎闻之脸色大变:“当家的,这……”

  “照我说的办吧!”霍成龙拍了拍卞小虎的肩膀道。

  “当家的,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卞小虎眉头紧锁地说道。

  “去吧,现在先将潘爷送出城要紧。”霍成龙的手在卞小虎的肩膀上用力地抓了一把,卞小虎见霍成龙决心已下,“哎”了一声,转身匆匆走了出去。

  霍成龙微笑着坐在潘俊面前,潘俊好奇地问道:“霍当家,究竟是什么事情?”

  “没什么,潘爷,你们几个人准备一下,今晚我一定会送你离开北平城的。”霍成龙说着站起身来,顺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枪对时淼淼说道,“老爷们儿,还是要靠这个。”说完他别起枪向密道的出口走去。

  待霍成龙走出去之后,子午凑到霍十三身旁问道:“你们老大究竟要准备做什么啊?”

  霍十三摇了摇头,两条浓眉皱紧想了想,忽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难不成老大是准备做那件事?”

  “什么事?”另外三个人将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霍十三的身上。

  潘俊坐在椅子上却心乱如麻,他不停地在心中默念着《道德经》,心绪总归是平静了下来,子午却一点儿也冷静不下来,在狭小的密室中踱来踱去。“你说这个霍成龙,看起来像是个老江湖,不会做这么儿戏的活吧,走的时候还把密道的门锁上了。”

  时淼淼冷眼望着焦急的子午,不时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

  “小世叔。”子午终于停了下来,坐在潘俊面前道,“你说这个霍成龙,要是万一失手了怎么办?”

  潘俊抬起头来看了看子午,他虽然也觉得霍成龙的这个计谋太过于冒险,但是形势所逼,也只能有这么一条路可走了,否则潘璞性命不保。

  子午见潘俊没有说话又站起身来,在密室中不停地走来走去。

  “你能不能安静一些?”时淼淼口气阴森,“总是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会把你当成蚊子拍死的。”

  子午虽然嘴上不服,却也知道不是时淼淼的对手,而且这个女子的手段阴毒,他白了时淼淼一眼,悻悻地走到潘璞的床边坐下,下意识地摸了摸潘璞的头之后手猛然缩了回来,“小世叔,你快看看潘璞叔,他身上怎么这么凉?”

  潘俊闻言连忙站起身,走到潘璞身旁,潘璞的身子果然冰冷异常,像是刚刚从井水中捞出来一样,潘俊小心地将他翻转过来,潘璞此时嘴唇煞白,毫无血色,脸上白得更像是一张纸。潘俊又将其下眼皮翻开,里面也是毫无血色。

  “不能再拖了,今晚必须带他回到双鸽第。”潘俊咬着牙说道。

  密室中的每一分钟都让人觉得煎熬,早一分钟离开密室回到双鸽第,潘璞的危险便会少一分。潘俊咬着牙谛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世叔,你说霍当家的计划真的能成功吗?”子午还是有些担心,潘俊虽然心中尚存疑虑,不过此时也只能是希望他能成功,未等潘俊答话,只听到城北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密室中的人都是一震,子午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桌脚。那爆炸声如同闷雷一般,隆隆而来,连绵不断,虽然相隔十数里,依旧能隐隐感到地面的颤动。

  “成功了吗?成功了吗?”所有人的心中都在暗自盘问。

  此时忽然密道的门被猛然推开了,卞小虎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小声地说道:“潘爷,你们准备好了吗?”

  潘俊点了点头,却发现霍成龙似乎并未跟来,也来不及多问,现在时间紧迫,先离开北平城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好的,你们跟我走。”说完卞小虎带着一行人走出了密道,刚一出密道口便听到外面早已经是乱作了一团,警笛、警哨,以及嘈杂的人声络绎不绝,此起彼伏,不时间能听到几声稀稀落落的枪声。

  走出地字号客房,院子里已经聚集了很多房客,他们应该都是被刚才的爆炸声惊醒的,红色的火光从北面照过来。卞小虎带着潘俊一行人一刻不敢停留地向门口奔去。

  正在此时北面又传来一阵“隆隆”的爆炸声,这次的声音较之刚刚要大了很多,毕竟刚刚听到的时候几个人还在地下的密室中。

  卞小虎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向外望了望,此时街上亦是站满了看客,他们站在自家的门前,伸长脖子向北方张望,窃窃私语,忖度着城北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时有军警和伪警察的车从眼前呼啸而过,急匆匆地向北面奔去。潘俊一行人见到这些人便连忙躲进人群之中。

  “你瞧这群小鬼子可算是急了。”人群中一个中年人笑呵呵地说道。

  “可不是咋的,那边好像是狗日的一个军械库。”另外一个人答腔道。

  潘俊也回过头看了看,他此刻开始担心起霍成龙的安危了,眼前越来越多的军警、伪警察,还有日本人纷纷向北赶去,恐怕霍成龙这次真的是有去无回了。卞小虎带着他们向城南快速奔去,所有人都只顾着看眼前的热闹,谁也不曾注意到这几个人的行踪。

  走到南城根,卞小虎停了下来说道:“潘爷,现在城门的守军都已经被调到北城去了,这里只有不过十几个人,我一会儿将他们引开,你们就趁机打开城门出去。”

  “那你……”潘俊有些担心卞小虎的安危。

  卞小虎笑了笑,然后扭头戴上黑色的头套将头蒙上,快步向城门的方向奔去,一面跑一面将装在兜里的两颗手雷拿了出来,打开保险,然后向城门的方向掷去。

  黑色的手雷在空中画了一条极为漂亮的弧线,两个伪军警正凑在一起点烟,忽然见到那个黑色物事,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惊异,刚要惊呼却被手雷巨大的爆炸声所淹没。

  这颗手雷的威力极大,摧枯拉朽般地将眼前的那个小小的哨所夷为了平地。闻声赶来的守城伪军警发现躲在一旁的卞小虎立刻追了上去,一面追,一面将枪上膛,然后向卞小虎开火。

  卞小虎为了最大限度地引开这些伪军警,距离不远不近,看准时机之后又打开了另外一颗手雷的保险,然后向身后猛地一掷,要说这群伪军警做别的可能欠把火,但是这保命的事情却绝不在话下。

  远远地他们便看到一个黑糊糊的东西向自己的方向丢了过来,早已经猜到个八九不离十了,纷纷向一旁躲闪,借着这个机会卞小虎又跑出了十数米之外。

  潘俊看到卞小虎已经将十几个人引至巷子之中,立刻带着子午和时淼淼向城门赶过去,因为军火库爆炸,因此城门的日本守军已经全部被调过去了,眼下城门便只有这十数个伪军警。

  按常理说就算是城门遇袭也应该留下几个人看守城门,剩下的人出去追击袭击者。但是这些伪军警则不然,本来这当汉奸便是为了保住一条狗命而已,现在有人来袭击了留在这里,大部队都出去追击,万一敌人就藏在周围那小命还不是一下就呜呼了?所以是倾巢出击。

  潘俊一行人趁着机会摸到城门边,刚刚的那颗手雷的威力委实惊人,竟然硬生生地将地面上炸出了一个大坑,两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倒在一旁,在月光之下真有些瘆人。

  时淼淼走在前面打开城门,错开身子让子午背着潘璞走出了城门,时淼淼紧随其后,潘俊最后一个走到城门口,他始终担心霍成龙与卞小虎的安危。

  “小世叔,我们快走吧,一会儿他们可能就回来了!”子午见潘俊站在门口迟迟不动便小声喊道。

  “嗯。”潘俊点了点头,随即转头准备离开,瞬间他瞥见一个黑影,连忙扭过头,那个人正站在城门口,穿着一袭黑装,冲着潘俊微微笑了笑,忽然不远处又传来一声枪响。那个人一纵身跃上了一旁的高墙,身手敏捷,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眼前。

  “你看什么呢?”时淼淼好奇地走上前来问道。

  “噢?没……没什么!咱们快走吧!”潘俊说着走上前去,但是那个人却再次浮现在了潘俊的脑海深处,他就像是影子一样活跃在潘俊的生活之中,似乎潘俊的行踪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究竟是什么人?金无偿一家也是被他捆绑起来的吧?他做这一切究竟目的何在?

  且不说潘俊一行人是如何趁夜返回双鸽第的,只说这卞小虎引开伪军警向巷子中跑去,这些伪军警刚刚吃了些许苦头,怕卞小虎还有存货,因此便这样不远不近地跟着,在卞小虎的身后开几枪,不过这些人的枪法也不怎么样,数十发子弹却没有一发打中卞小虎的。

  卞小虎心中暗算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在口袋里摸了摸还有一颗手雷,准备将这颗手雷扔出去之后便甩掉这群伪军警。

  谁知正在此时他忽然感觉右腿一阵发麻,瞬间竟然不听使唤了,接着整个人都就着向前冲的惯性向前扑倒,这怎么可能?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还这样想着。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没来得及打开保险的手雷被丢到了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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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7:43 | 显示全部楼层


  此时他才感到右腿上传来的阵阵痛感,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此时才发觉眼前竟然站着一个人,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枪,一脸冷笑地向他走来,他不是别人,正是火系旁支松井赤木。

  刚刚的那一枪也是他打的,虽然刚刚他们都在北面的军火库,但是当听到手雷的爆炸声之后,松井赤木便带着几个人向南门奔袭而来,正好与卞小虎迎了个正着,于是开枪打伤了他。

  “你是什么人?”松井赤木走到卞小虎身旁冷冷地问道。

  “呵呵,狗日的,我是中国爷们儿!”卞小虎虽然腿上受伤,却依旧忍着疼痛大吼道。

  说话间那群伪军警已经赶了上来,见到松井赤木连忙行礼,松井赤木却一点儿好脸也没有:“你认识潘俊吧?”

  “哼,潘爷北平城谁不认识?”卞小虎的眼睛四下打量着,寻找着那颗掉在地上的手雷的下落,他知道手雷落到这些日本人手中会是个什么下场。

  “呵呵,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话音未落,松井赤木的皮靴头不偏不倚地踢在了卞小虎的伤口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卞小虎的伤口处传来,膝盖忽然一软,卞小虎半跪在了地上。

  松井赤木躬下身子凑到卞小虎的耳边说道:“潘俊现在在什么地方?”

  “呵呵,我这个小人物怎么会知道潘爷在什么地方?你该去找潘爷问个清楚啊。”剧烈的疼痛让卞小虎的牙齿一直在颤抖,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不过他的目光却依旧在四下寻找那颗手雷的下落,忽然他的眼前一亮,那颗手雷就在距离自己三米有余的墙角边,如果不仔细看确实不容易找到。

  “我记得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敬酒不吃吃罚酒。”松井赤木已经丧失了最后的一点儿忍耐力,他一脚踩在卞小虎的伤腿上,不停地左右碾压,之后飞起一脚正好踢在卞小虎的后背上。

  后背吃力,卞小虎的身体立刻前倾,他见时机来了,借着力道扑上前面三四米,用身体盖住了那颗手雷,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雷握在掌心。

  “把他带回去,我就不相信他不说。”说完松井赤木青筋暴出,向城门的方向走去,伪军警立刻走到卞小虎身边,准备将其架起,却被两个日本兵挡住了。“嗯?”

  两个伪警察立刻点头哈腰地向后退,日本兵一用力将卞小虎架起,谁知此时卞小虎忽然打开了手雷的保险,两个日本兵见情势不妙想要逃脱却被卞小虎的两个胳膊死死地锁在了原地。“妈的,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两个狗日的小日本鬼子当垫背的。”

  话音刚落,一声巨响从北平城南附近的深巷中传出。爆炸的声音传得很远,已经出城的潘俊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的心头猛地一颤,对子午和时淼淼说:“你们听见了吗?刚刚好像是卞小虎用的那种手雷的爆炸声。”

  “啊?”子午停下脚步向四周望了望,四周寂静无声,根本听不见爆炸声。“小世叔,你放心吧,那些狗东西一定抓不住卞大哥的。”

  “希望吧!”潘俊说完继续向前走,但是他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前面就是过街楼了,过去之后便是双鸽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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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7: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八章 阴阳双鸽

  回到双鸽第的时候已经是寅时,潘俊来不及休息便吩咐子午将潘璞放在床上,此时潘璞的情况越发糟糕,嘴唇已经从苍白变成了紫黑色,这种毒药果然是厉害至极。只是潘俊一时间还不知道究竟是哪种毒药而已。

  “子午。”潘俊望着潘璞焦急地说,却发现并没有人答话,他猛然抬起头,正好见到时淼淼刚刚从门口走进来,回到双鸽第之后潘俊便吩咐下人为时淼淼安排住处,于是时淼淼便跟随着仆人去了房间,此时她可能是想看看潘璞的伤势才过来的。

  “他……怎么样了?”时淼淼望着潘俊问道。

  “唉,只是知道中毒,却不知道究竟是中了什么毒,看来也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潘俊长出一口气说道,“你看见子午了吗?”

  时淼淼摇了摇头,潘俊想了想说道:“时姑娘,你帮我看一下潘璞,我去去就来。”时淼淼点了点头走到潘璞身边,潘俊快步走了出去,刚到门口正好与子午撞了个满怀。

  “小世叔,你刚刚叫我?”子午一脸焦急地问道。

  “嗯,你做什么去了?”潘俊说着往外走,正好遇到欧阳燕云。原来子午一将潘璞放下便去通知欧阳燕云了。

  “潘哥哥,潘璞叔回来了?”欧阳燕云显然也是一晚没睡。

  “嗯,你和时姑娘先去照顾一下潘璞吧,子午跟我走一趟。”潘俊知道时间紧迫来不及过多寒暄,拉着子午向后走。

  子午不明所以地被潘俊拉着走了几步,穿过二进院的回廊,在回廊的尽头有一个月亮门,红色的月亮门紧锁着。潘俊走到月亮门前,从口袋中摸索出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然后将钥匙插进锁孔中,只听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那把锁便应声打开了。

  “子午,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问你关于这双鸽第的事情吗?”潘俊一面推开月亮门,一面小声地问道。

  “嗯,记得,小世叔说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且要带我见识一下这双鸽第的玄机。”子午说到这里有些激动,难道这双鸽第的玄机就在这月亮门里面?

  “呵呵,你马上就能见到了。”说罢,月亮门已经被完全打开了。

  子午目光如炬地向月亮门内中望去,只见这月亮门里面种植着数棵老槐树,每棵槐树都足够三五个人环抱的,看样子至少有几百年了。亭亭如盖,将整个院落遮蔽在树荫之下。

  潘俊带着子午走进这槐树丛中,奇怪的是现下明明是盛夏,而这槐树丛中却阴冷无比,滚滚的湿气夹杂着大把大把的水气缭绕在周围。

  “小世叔,这里……这里怎么会这么阴森?”子午觉得脊背有些发冷。

  潘俊并未理会子午的话,而是加快了步子向里面走去,子午左顾右盼地跟在潘俊的身后。

  在这槐树林中间有一座小房子,房子不大,几十平米的样子,但是房子的形状却很奇特,下面大而上面小,子午总是觉得这座房子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可是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忽然他恍然大悟,这房子竟然是一口立起来的棺材的形状。

  潘俊推开那座房子的房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件家具,潘俊站在房子的正中央说道:“子午,你马上就会知道这双鸽第的来历了。”

  子午咽了咽口水,却并未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潘俊从门后拿过两把铁锹,一把交给子午,一把握在手中,然后向头顶望了望,这房子的顶端有几个小洞,月光可以通过小洞射进来,正好射在地面上。

  “从这里挖。”潘俊说完已经先动手了,子午也紧跟着动起手来,大约挖了数尺深之后,子午的铁锹忽然撞见了什么坚硬的物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等等。”潘俊将手中的铁锹丢在一旁,半跪在地上,两手小心地将上面的浮土撩到一旁,说道,“子午,点灯。”

  子午点了点头,掏出火折子四下打量了一下,在墙上挂着几盏灯,他将其中的一盏灯点燃之后拿了过来,只见潘俊的手下竟然是一大块青石板。

  “小世叔,这是……”子午眉头紧锁地问道。

  “你敲敲看!”潘俊指着青石板说道。

  子午疑惑地伸出手在青石板上轻轻地敲击了两下,只听两声“空空”的回音,他面露喜色地问道:“里面是空的?”

  潘俊摇了摇头,然后示意子午向后退退说道:“一会儿不管你见到什么都不用惊讶。”

  子午点了点头靠在一旁,他膝盖微微地颤抖着,马上就能知道双鸽第的秘密了,想让他不激动却也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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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8:11 | 显示全部楼层


  潘俊向身后摸了摸,摸到刚刚丢弃的铁锨,然后直起身来,将手中的铁锹扬起,手上用尽力道,猛地向那块青石板砸去,一声清脆的“哗啦”声,就像是精致的瓷器摔在地面上一样,眼前的青石板碎裂成了无数的碎片,紧接着一个黑色的东西从里面飞奔而出,向潘俊的方向而来。

  潘俊早有准备,猛然向后退了退。与此同时子午发现一只白糊糊的东西也从刚刚那碎裂的青石板之中钻了出来,正在向自己的方向移动。

  子午握紧手中的那盏灯,总算是看清楚了,眼前这白糊糊的东西竟然是一只生着乳白色羽毛的“小雏鸡”。子午看得瞠目结舌,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青石板之下竟然还会有活物。

  “子午,别愣着,抓住它。”子午抬起头见潘俊已经将那个飞起的物事握在了手中,竟然也是个活物。子午望着眼前的那只“小雏鸡”张了张手,却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子午下了好大的决心才一把按住那只“小雏鸡”,却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会将其掐死。那小家伙大小正好与子午的掌心相差无几,子午将掌心翻转过来,小家伙蹬持着两条腿,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盯着子午滴溜儿乱转,小脑袋不停地左右晃动着,让人看了着实觉得可爱。

  这时潘俊手中抓着另外一只走了过来,这只与子午手中的截然不同,这只竟然是一身黑毛,眼睛倒是白色的,有点儿像雀盲眼。

  “小世叔,这两只小雏鸡怎么会在青石板下面啊?”子午站起身来问道。

  潘俊笑了笑道:“这可不是什么雏鸡,这是一对鸽子,这对鸽子一雄一雌,一只黑色,一只白色,我手中这只黑色的鸽子是雄的,你手中的那只白色的则是雌的。这两只鸽子正是阴阳之意,但是却是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白鸽本来代表阳,却是雌的,内中属阴。黑色的鸽子会飞却不会行走,白鸽却只会在地面上行走而不会飞。”

  “噢,原来这就是双鸽第的来历啊,没想到地下面真的有这样两只鸽子。”子午恍然大悟地说道,不过另外一个疑问又爬上他的心头,“小世叔,这两只鸽子在青石板下以什么东西为食呢?”

  “吃虫啊。”潘俊说着走到门口说道,“你看见这些槐树了吗?”

  “嗯!”子午点了点头,刚一进院子他就感到惊讶,这个院落之中为何种植这么多槐树?按照阳宅风水来说,这槐树是绝不能种植在家中的,因为这槐树的槐字,拆开便是木与鬼。多种植在荒郊野外,其中以墓地居多。

  “这些槐树之所以种植在这里,是因为这里本也是一片坟地,这每一棵槐树下面都是一个棺椁,这里的气候适宜,最适合尸虫的生长,因此才会形成这双鸽第啊。”潘俊说着向前走去。

  “那这两只鸽子与潘璞叔所中的毒有什么关系呢?”子午又问道。

  “唉,起初我也不知道潘璞究竟是中了什么毒,不过一路上我联系潘璞的症状应该是被人在体内下了尸虫,而这双鸽却是捕食尸虫的圣手。”潘俊说着已经走到了月亮门外了,他小心地将门紧锁上,“一会儿你就见识到了。”

  子午立刻兴奋了起来,没想到几天的工夫让他经历了如此多离奇的事情,回到房间中,时淼淼坐在潘璞旁边,欧阳燕云则一直在门口向外张望着,此时她的心情更加急迫,刚刚子午将在北平城中所经历的事情大略地讲给她听了一些,虽然是大概,但是很明显,欧阳雷火一行人一定是遭到了日本人的袭击。她现在一直担心爷爷和弟弟的安全。

  见潘俊和子午走了进来,欧阳燕云连忙迎了上来,只是见到潘俊手中抓着的那只黑色鸽子却又拧起了眉头,虽然心中大为疑惑,但却不敢多问。接着子午也捧着一只白色的鸽子进来,她的疑惑更甚了。

  “时姑娘,你和燕云都回避一下。”潘俊有些为难地说道,顺手将手中的那只黑鸽子递给了子午,自己则走到潘璞的床边。

  时淼淼点头走了出去,只是欧阳燕云却想看个究竟一直直挺挺地立在原地。

  “喂喂喂,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啊?”子午推了推欧阳燕云说道。

  “你管呢!”欧阳燕云没好气地说道。

  潘俊此时正在帮潘璞脱掉外套,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来微微笑道:“燕云你要是不害羞的话就在这里看着吧!”说完之后潘俊开始帮潘璞脱裤子,欧阳燕云的脸“刷”地一下子变得绯红。

  “那……那我还是出去吧!”说着欧阳燕云瞪了一眼子午转身出去了。

  她们两个人出去之后将门紧闭了起来,这时潘俊已经将潘璞身上的衣服都脱光了,然后从一旁的抽屉中拿出一柄短刀,在潘璞的后背、臀部、脚后跟几处轻轻地刺入,直到冒出血丝为止。

  “子午,将那只黑色的鸽子给我。”潘俊将短刀放在一旁,然后接过那只黑色的鸽子,将其放在潘璞枕头旁边,随即拿过一根绳子,将那只鸽子的脖子缠住,然后抽出一根银针,对子午说道:“现在你把那只白鸽放在潘璞的身上吧!”

  然后用银针轻轻地刺那只黑色的鸽子,黑色的鸽子吃痛,挥动着翅膀,发出如同老鼠般“唧唧喳喳”的声音,那只白鸽见状立刻爬到潘璞身上,在他身上不停地打转,喙在潘璞的身上不停地乱啄。一会儿工夫,一个白色的米粒般大小的尸虫从潘璞身上所刺的伤口中钻了出来,白鸽立刻冲了上去,叼住那只小虫然后走到床边喂给了黑鸽。

  子午看得出奇:“小世叔,怎么会这样?”

  “它们生活在地下,但是这黑鸽却不会行走,所以都是靠发出声音,然后白鸽喂食才得以存活。”潘俊说着又轻轻地刺了一下黑鸽,依旧是一阵“唧唧喳喳”的声音,那只白鸽又开始在潘璞的身上打起转来。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潘璞的身体猛地颤了颤,霍地坐起身来,一口黑血从口中喷出,潘俊笑了笑,当初在聚贤客栈喷的是鲜红色的血,那并非毒血,现在这黑色发腥的血才是彻底驱除了虫毒。

  他将黑鸽放下,然后又将白鸽抓在手中递给子午,告诉他只要将黑鸽放在笼子里白鸽就不会离开的。子午笑了笑走了出去。

  “少爷……”子午刚刚出去,潘璞竟然苏醒了过来,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

  潘俊闻言立刻走了过去,扶着潘璞从床上半坐了起来。此时潘璞的身体还非常虚弱。

  “少爷……”潘俊挣扎着,两行清泪从眼眶流出,“我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潘璞自从老当家的过世之后一直陪伴在潘俊身边,现在又经历这么一场变故,心中顿生悲凉。

  “潘璞,你身体现在还太过虚弱,先休息一下再说吧!”潘俊安慰道,说完潘俊将被子拉过来盖在潘璞身上,正在这时欧阳燕云和时淼淼走了进来,见潘璞苏醒了过来,欧阳燕云三步并作两步地赶了上去,一把抓住潘璞的胳膊问道:“潘璞叔,我爷爷和弟弟在哪里?”

  潘璞刚刚本已闭上了眼睛,此时挣扎着睁开眼睛看见欧阳燕云,不禁嘴角抽动,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说:“欧阳老爷子他……他过世了。”

  此话一出,欧阳燕云像是虚脱了一般,整个人像是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潘俊也是一愣,虽然他心中早已有了最坏的打算,不过却依旧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欧阳雷火去世了?

  过了一会儿,欧阳燕云猛然站起身来说道:“潘璞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潘璞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我弟弟呢?”欧阳燕云紧接着问道。

  潘璞凝视着欧阳燕云,过了良久才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欧阳燕云用力地推了推潘璞,却被潘俊阻挡了下来。“燕云,现在潘璞虽然脱离了危险,可是伤势还是很重,等他休息两天再问也不迟。”

  欧阳燕云缓缓地抬起头望着潘俊,泪眼蒙眬,她狠狠地咬着嘴唇,让自己的眼泪不至于滴落下来,过了一会儿欧阳燕云抹了抹眼泪说道:“我知道爷爷是不会死的,他说过会带着我和弟弟去找我母亲的。现在潘璞的神志不清,我不会相信他的话的。”

  任凭是谁也知道欧阳燕云是在安慰自己,不过谁也不愿去拆穿这个事实。子午走进来的时候见欧阳燕云眼眶含泪,不禁好奇地看了看时淼淼问:“她怎么了?”

  其实子午早已经猜出了个大概,却也不愿相信。时淼淼并未理睬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潘哥哥,你放心吧,我没事。我等着潘璞叔神志清醒的时候再来问他。”说完欧阳燕云一跌一撞地向门口走去,子午连忙上去搀扶,却被欧阳燕云拒绝了。

  “小世叔,这是怎么回事啊?”子午望着欧阳燕云离去随即问道。

  “唉,欧阳前辈去世了。”潘俊长出了一口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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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啊?”子午这声其实并非惊讶,只是不愿相信,不想相信。“是日本人干的吧?”

  “潘璞没说,不过除了日本人还会有谁呢?”潘俊说着对子午挥了挥手说道,“你回去休息吧,今天我来照顾潘璞。”

  子午有心还要说什么,见潘俊一脸疲惫的神情便将话咽回了肚子里。潘俊坐在潘璞面前将所有的事情前前后后地想了一遍,欧阳雷火离开潘宅的消息究竟是谁走漏出去的呢?想到这里他抬起头,不禁想起了几天前时淼淼曾经和自己说的话。

  双鸽第后山的平台之上,时淼淼手握“三千尺”站在潘俊面前,潘俊当下十分好奇,因为潘家除了他、潘璞,还有大伯之外无人知道双鸽第,更不可能知道他们一行人藏在这里。

  本以为时淼淼是来寻仇的,谁知她却收起了“三千尺”背过身望着山前的溪流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好奇我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是的。”潘俊毫不忌讳地说道。

  “呵呵。”时淼淼忽然从手中掷出一个物事,潘俊手疾眼快地一把接住那东西,展在掌心一看竟然是一张字条。

  “这是……”潘俊好奇地问道。

  “这是我从松井的一个手下截获的,上面写着的正是这里。”时淼淼转过身说道,“如果不是我抢先一步杀了他得到这张字条的话,恐怕现在松井已经将这里包围了。”

  潘俊望着字条大感意外,本来以为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极为机密,谁知自己的行踪早已经在别人的掌控之中了。

  “你知不知道是谁向日本人通风报信的?”潘俊将手中的纸条捏成团,一直在手掌中搓捏着。

  时淼淼摇了摇头:“松井似乎一直在派人监视着你,你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他汇报。”

  “你为什么要帮我?”潘俊不解地问道。

  “呵呵,因为我相信你的话,而且我也绝不会将时家的秘匙交给日本人。”时淼淼淡淡地说道。

  此时潘俊想起这些话不禁心惊,但是他们是如何向外传送这些情报的呢?

  潘璞又昏迷了一整天,他苏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醒来的潘璞状态相比第一次要好很多,潘俊帮他把过脉,脉象平稳,身体里的尸虫已经全部被驱除干净了。

  子午醒来的时候发现欧阳燕云正坐在自己面前,不禁一愣,向后退了退,欧阳燕云说:“子午,你跟我来一下。”

  子午不知欧阳燕云意欲何为,跟着欧阳燕云走到后山的平台之上,欧阳燕云忽然“刷”的一下掉下了眼泪说道:“子午,你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子午当下愣住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欧阳燕云会这样求他,他勉强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欧阳姐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说吧!”

  欧阳燕云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凑在子午的耳边轻轻地低语着,子午听了之后眉头紧锁,脸色煞白,说道:“这……这可不行,如果被小世叔知道的话……”

  “小世叔,小世叔,你眼睛里只有潘哥哥是不是?”欧阳燕云有些生气地说道。

  子午为难地站在原地,紧紧地咬着嘴唇,过了良久才说道:“欧阳姐姐,这件事是不是要和小世叔商量一下啊?”

  “哼,如果要找他商量的话,我就不找你了。”说完欧阳燕云“唉”了一声,“看来我是找错人了。”

  “好,我帮你。”子午咬了咬牙说道。

  “嗯,嗯!”欧阳燕云欣慰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双鸽第的时候潘璞已经可以靠着床半坐着了,脸色也红润了许多,此时他正在和潘俊说着什么。欧阳燕云和子午轻轻地走进来,他们都不想打扰到两个人的谈话,因为虽然欧阳燕云此刻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昨晚听到关于爷爷的死讯是真是假,但也惧怕听到确凿的消息,那样她心中仅存的那点儿希望都破灭了。

  不过他们还是引起了潘俊和潘璞两个人的注意。潘俊轻轻地拍了拍潘璞的肩膀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去哪里了?刚刚我叫下人去找你们,他说你们不在房中,现在去叫时姑娘了。”

  “我们……”子午和欧阳燕云相顾一视,子午连忙笑了笑转移话题道,“潘璞叔醒过来了?”

  潘俊点了点头,看了看欧阳燕云却欲言又止。正在这时另一个人走了进来,此人正是时淼淼,她走进来之后坐在欧阳燕云和子午对面的椅子上。

  “好了,大家都来了,让潘璞讲讲那天的经历吧!”潘俊说着走到潘璞身边说道,“把你经历的那些事情告诉大家吧!”说完潘俊就坐在潘璞的身旁。

  潘璞皱了皱眉头,嘴唇皲裂,长出一口气说道:“欧阳前辈带着我们一行人出了北平城四五十里,一路向西,走进一个山坳之中,忽然马儿一声长嘶停了下来,欧阳前辈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孙子保护着我,然后只身一人走出了马车。

  “当时我也极为好奇,便向前凑了凑撩开车帘,一看之后不禁又是一惊,本来拉车的应该有三匹马,此时再看的时候却只剩下了两匹,欧阳前辈站在车前,车夫早已经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呆若木鸡了。

  “忽然又是一声马儿的长嘶,只见剩下的两匹马中的一匹身体向前一倾,接着整个身子都陷入到了地下。我又向前移动了一下才看清,原来不知何时地面上忽然冒出一个小小的坑,那坑是用细沙形成的,所以马儿越是挣扎便向下陷得越深,转眼之间那匹马就不见了。

  “欧阳前辈立刻让他的孙子护着我离开,正在此时忽然从草丛中跳出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日本人,欧阳前辈跳下车走到那些日本人面前,谁知其中竟然有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看样子是个中国人,他叫欧阳前辈世伯。”

  “咦?”子午忽然打断了潘璞的话眉头紧皱地说道,“潘璞叔,你是说地面上忽然出现了很多的坑,那些坑都是细沙?”

  “嗯,没错,似乎那些坑而且有某种吸力一般,那些马甚至来不及过多地挣扎便陷入其中了。”潘璞描绘的时候脸上不禁露出惊惧之色。

  “怎么?子午,你知道这是什么?”潘俊见子午皱着眉头于是问道。

  “小世叔,我曾经听师傅说过以前土系驱虫师曾经会的一种秘术,这种秘术是驱使大量的小虫子,那种小虫子的名字好像叫蚁狮,用它们制造大的流沙陷阱,这些小虫子本也是食肉的,又因为数量巨大,因此落入陷阱之中的不管是人或者是动物都会在瞬间变成白骨。”子午说的时候也是惊恐万分,听的人更是感到毛骨悚然,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离奇的生物!

  “不过……不过这种秘术应该只有土系驱虫师选定的传人才会用。据我所知现在世上唯一一个会用这种秘术的人就只有我师傅一人了。”子午的话让潘俊忽然想起还在北平监狱之中的冯万春,自从他探望了冯万春之后,几天之内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那个人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潘璞接着说道,“那个人走到欧阳前辈面前拱手想请欧阳前辈与他一同回到北平,依欧阳前辈的脾气又怎么可能答应呢?两个人没说上几句话欧阳前辈就动起手来,那个年轻人倒也不甘示弱,与欧阳前辈交了两次手都被欧阳前辈震了回去,正在这时那群起初一直站在年轻人身后的日本人竟然一起冲了上来,毕竟是双拳难敌四手,欧阳前辈很快便体力不支落了下风。

  “正在此时他掏出一根笛子模样的东西,在嘴边轻轻地吹了几声,那声音甚是刺耳,不一会儿便听到山坳之中传来了响动声,那声音如同几匹骏马奔腾一般。那个二十岁左右的人大叫不好,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几只皮猴已经冲了上来,虽然不知这些皮猴究竟是藏在何处,不过它们来得却是神速。

  “顷刻间几个日本人便被皮猴‘折断’,竟连一声喊叫都不曾来得及发出。剩下的人早已被这种气势惊呆了,皮猴却丝毫不为所动,从一具尸体跳到另外一个人身上,稍一用力,那人又是‘咔嚓’一声,齐腰折断。

  “年轻人此时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那盒子之中不知装的是何物,只是那盒子一打开便觉得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面而来,他从盒子中抓起一把什么东西撒在皮猴身上。

  “只见皮猴所到之处地面开始微微颤动,转眼间便是一个个流沙陷阱,皮猴虽然动作敏捷,但是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身体随着那流沙陷阱一起沉到底下。欧阳前辈大叫不好,然后让孙子护送着我向一旁的山涧走去。

  “因为有伤在身,我们行动非常迟缓,欧阳前辈和剩下的几只皮猴在艰难地支撑呢。我们沿着一旁的小路向前走去,那山光秃秃的根本没有隐蔽的所在。我们刚刚爬到半山腰便听到欧阳前辈的一声惨叫。

  “我们两个都停了下来,欧阳少爷四下打量了一番便将我藏在一块石头的后面,准备下山去救欧阳前辈,谁知他刚刚将我藏起来却发现那个年轻人已经带着余下的日本人向山上奔袭而来。

  “欧阳少爷为了引开日本人径直向山顶上跑去,那群人也跟着他一同到了山顶。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那个年轻人带着几个日本人抬着几具尸体从山顶上走了下来,可是那几具尸体中却没有欧阳少爷。

  “正在我为欧阳少爷的安危担忧的时候,忽然脑后遭到重重一击,眼前便一下子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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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2-5-30 14:38:51 | 显示全部楼层


  潘璞说完之后剧烈地咳嗽了两声。

  “潘璞叔,那么说你没有见到爷爷和弟弟的尸体?”欧阳燕云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

  “嗯。”潘璞点了点头,他还要说什么,但是看到欧阳燕云兴奋的样子却又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呵呵,我就知道他们绝不会死的。”欧阳燕云眉开眼笑地说道。

  “潘璞你还记得当时遇袭的地点吗?”潘俊问道。

  “嗯,我记得,那个地方当地人叫黑山坳。”潘璞回答道。

  潘俊点了点头,脑子里在思量着两个问题:第一个,子午说那个年轻人用的是土系驱虫师的秘术,那么冯万春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个继承人?第二个,就是关于欧阳爷孙俩的下落,其实潘俊早已经看出了潘璞的疑虑,他说欧阳雷火已经过世绝不是仅仅凭借那声惨叫推测出来的,应该是另有隐情。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来道:“一会儿你和子午到北平城中看看能否打听到冯万春冯先生的下落。我和欧阳燕云去一趟黑山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子午与时淼淼点头之后便准备出发了,谁知欧阳燕云却追上子午,对他说道:“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

  子午瞥了一眼潘俊,然后点了点头,跟着时淼淼离开了双鸽第。因为现在到处在通缉潘俊,因而他和欧阳燕云只能等待夜深之后再出发。

  “燕云,你和子午说了些什么?”潘俊好奇地道。

  “没什么。”说完之后欧阳燕云微微笑了笑,然后走进潘璞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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